余扬这辈子从来没有后悔过，可是这一刻，他后悔了。

如果他不去追求什么胜利，如果他能在金发财求救的时候就冲进宿舍拯救他们，那么白小北此刻，是不是会钻进自己的怀里，而不是虚弱的躺在地上？

暴雨在他的视网膜上形成液态棱镜，将眼前的噩梦折射成无数记忆碎片。

可看在白小北眼里，只觉得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流泪。

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脖颈浮现的网状血痕，他轻轻的笑了笑。

“余扬，你的眼睛好漂亮，像......水晶。”

刹那间，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余扬想起来了。

——这是表达感谢的吻。

——你的眼睛好漂亮，像是水晶。

——我不是馒头不可以咬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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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最理想的实验体

暗紫色的闪电如同狰狞的巨兽，张牙舞爪地撕裂着天幕，暴雨则如银灰色的帘幕般倾泻而下。

白小北能清晰地感觉到余扬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这个一向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镇定，他的指尖轻轻地描摹着白小北颈侧那发黑的咬痕。

雨水顺着余扬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在他的作战服上晕开一道道深色的水痕。他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空白，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原状，嘴角甚至还多了一丝温柔。

“原来是你？”

余扬的声音仿佛被雨水浸透了一般，带着些许破碎，就像是从记忆深处缓缓浮出水面的气泡，脆弱而又真实。

原来，他们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了。在那冰冷的实验室里，白小北是唯一一个愿意主动接近他、和他说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不会被他的冷漠和孤僻吓走的人。

他想起了实验室里那惨白的顶灯，想起了那个蜷缩在观察舱里的男孩，隔着厚厚的玻璃对他露出的微笑。那时的白小北总是偷偷地把白兔糖从换气孔塞出来，而他则能看到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瞬间亮了起来，宛如破开阴云的晨星，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白小北愣愣的看着他，“什么？”

“之后再告诉你”，余扬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他看着白小北，眼神坚定而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白小北，我不会让你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一般，在白小北的耳边回响，让他的身体都不禁为之一震。

可他的内心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一丝一毫的宽慰。他知道，余扬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定也清楚，他已经被咬了，已经没有活路了。

白小北的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他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悲伤，也为继续陪伴在余扬身边而难过。他不能回到北城，不能见到父母，他的未来被斩断了。

他无法否认，他真的很害怕，这种对死亡的恐惧，比面对丧尸时还要强烈许多倍。尽管他拼命地忍耐着，眼泪还是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他想要告诉余扬，不要为他难过，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害怕自己一旦开口就会说出那句“我不想死”。

他不想让余扬看到他如此脆弱的一面，至少在最后，他管不住流泪的眼睛，但还是想在余扬面前不那么的软弱。

太佑谦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他自己身上的伤此时也完全被他抛到了脑后，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白小北要死了，那个被他视为最亲的人、最好的朋友，就要离他而去了。

周盛的眼眸深处，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哀伤。他缓缓地走到太佑谦身旁，轻轻地将他的身体扶起，让他能够倚靠在自己身上，稍稍减轻一些身体的负担。

余扬敏锐地察觉到了白小北内心的忧虑和不安，他温柔地揉了揉白小北那已经被雨水浸湿、变得湿漉漉且一缕一缕的头发。头发的触感并不如往常般顺滑，反而有些粗糙，但他并不在意。

与此同时，余扬的目光越过白小北，落在了不远处的夏清元身上。

“把你那东西拿来。”他的话语简洁明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夏清元明白余扬所指的“那东西”是什么，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流露出明显的不赞同。“你要给他注入活性物质？”，他把婴儿交给跑过来的士兵，“那东西只能延缓病毒的扩散，我做过数次实验，结果都证明它并不能彻底治愈丧尸病毒。”

尽管他对自己的研究充满信心，但现实却无情地摆在眼前。在目前有限的实验条件和实验体的情况下，他所制作的活性物质仅仅只是一个半成品，远远无法达到彻底治愈丧尸病毒的效果。

“况且……那东西只剩下一点了，如果不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绝对不会使用的。”夏清元的语气越发严肃，“你应该很清楚它的重要性。”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在白小北身上使用活性物质，不仅可能无法起到预期的效果，还会白白浪费掉这仅存的一点宝贵资源。

“我是清楚，但是夏清元，他曾经接受过我的原生血而没有死亡 ”，余扬很轻松的将第七研究所的秘密公布于众。

“第七研究所当年为了原生血的实验死了多少人你不是不知道，即便是你也没有办法接受原生血吧。我的记忆不会出现偏差，他当时确实接受了原生血，可是因为身上没有出现任何进化特征，加上他家里的压力被带走了，陆南也是因此极力要让第七研究所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