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经充满了愧疚和守护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灰暗。只有嘴角那抹仿佛解脱又像是释然的弧度，依旧凝固在那里。

生命的烛火，熄灭了。

温热的血液还在流淌，浸湿了余扬的胸膛，但那颗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余扬的身体僵硬如铁。

他没有哭，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压抑着足以撕裂天地的惊涛骇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郭小果生命的流逝，从温热到冰冷，从震颤到死寂……

废墟之上，只有风吹过扭曲钢筋发出的呜咽，以及远处依旧激烈的枪炮声和丧尸的嘶吼。

“扬哥！小果哥！”

金发财和左行终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废墟堆下，用尽全身力气开始疯狂地刨挖！

他们的双手被锋利的碎石和钢筋划得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瓦砾，只有那根刺穿战友胸膛的、冰冷的钢筋！

另外两名幸存的战士也挣扎着扑了上来，加入了徒手挖掘的行列。

“快！快啊！！快啊——！！”

金发财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拼命地搬开一块又一块沉重的混凝土块。

“小果哥你坚持住！你不是要拉姆的狼牙吗，拉姆悄悄的跟我说了，等回来就给你了，就给你了！小果哥，你还没要到，不许死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覆盖在余扬和郭小果身上的大部分重物被移开。

当郭小果那被钢筋贯穿、已经冰冷的庞大身躯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时，金发财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死死咬着嘴唇，鲜血从嘴角渗出，眼眶通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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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我会带着所有人活下去

余扬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郭小果身下挪了出来。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他站直身体，将血流如注的掌心包起来，满身血污，脸上混杂着尘土、血渍和郭小果的鲜血。

他低头，沉默地看着郭小果那如同沉睡般、却带着致命贯穿伤口的遗体。

他没有看金发财他们，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弯下腰，伸出双臂。那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根致命的钢筋，一只手托住郭小果宽厚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郭小果魁梧的身躯，体重超过两百斤，却被他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余扬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站稳。

金发财：“扬哥，你的手......”，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余扬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承受着巨大的重量，也承受着更加沉重的悲痛。

他抱着郭小果冰冷的遗体，一步一步，踏着破碎的瓦砾和粘稠的血泊，走到旁边一块相对干净、没有被鲜血完全浸染的混凝土平台上。

他将郭小果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放下，让他平躺在那块冰冷的平台上，单膝跪地，伸出手，极其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拂去郭小果脸上沾染的灰尘和血块。

金发财、左行和其他战士围拢过来，无声地注视着，泪水无声地滑落。

余扬最后凝视着郭小果安详，或者说解脱的面容，那嘴角凝固的弧度。他伸出手，轻轻地将郭小果那双依旧圆睁、却已失去焦距的眼睛，缓缓地合上。

然后，他站起身。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标枪，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不再是之前的狂暴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仿佛连灵魂都冻结了的……死寂的悲痛和……滔天的怒火！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钢铁般的誓言，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

“小果，睡吧。我答应你。我会拿到‘抗体’，我会带着所有人……活下去。然后……”

余扬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穿透了层层钢筋混凝土的阻隔，死死锁定了商城大厦的方向，那眼神中的杀意，凝如实质，冰冷刺骨！

“带你回家。”

残酷的现实并未给他们留下更多哀悼的时间。

“嘎吱——轰隆隆——！”

“嗬嗬嗬——嗷呜——！！！”

头顶上方，那因为连锁坍塌而暴露出的巨大破口处，传来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嘶吼！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

韩亦煊精心圈养在上层，被特殊药剂刺激得更加凶猛嗜血的丧尸群，此刻失去了物理屏障的阻隔，如同黑色的瀑布般，从破口处、从断裂的楼梯间隙、从所有能钻出的缝隙中，疯狂地倾泻而下！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波！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目标明确地扑向废墟中仅存的活人气息——余扬等人所在的位置！

那浓烈的腐臭和狂暴的杀意，瞬间将这片空间化作了真正的屠宰场！

“扬哥！丧尸！上面！！” 金发财声嘶力竭地吼道，强忍着胳膊被丧尸利爪撕裂的剧痛，挣扎着端起枪，朝着上方涌下的尸群疯狂扫射！

但他的子弹所剩无几，火力显得杯水车薪。

左行和其他两名战士也立刻反应过来，背靠背形成脆弱的防御圈，用最后的弹药拼命阻击。

然而，面对这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尸潮，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