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亦煊被两名蜀中队员搀扶着，下巴肿得老高，手腕也呈现不自然的弯曲，眼神涣散，似乎还没从余扬的打击中完全回神。

海龙城的队长手臂缠着绷带，脸色铁青，带着队员们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偷瞄着余扬。

余扬站在原地，任由医疗人员检查他身上几处不算严重的擦伤和淤青。他拒绝了搀扶，只是默默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指关节。

那股在战斗中沸腾的狂暴力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深海般的平静。他脸上的血迹和尘土被简单擦拭，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眼神锐利依旧，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沉凝。

工作人员引导着参赛队伍离开场地，返回看台区域。

余扬没去看被搀扶着的队友，也没去看失魂落魄的韩亦煊，只是迈开步子，步伐沉稳有力，率先走向出口通道。

巧合，又或者是刻意的安排，余扬和韩亦煊的队伍几乎同时走到了狭窄的通道口。

气氛瞬间凝固。

蜀中的队员紧张地护在韩亦煊身前，警惕地盯着余扬。

海龙城的人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孟渝淞等人也立刻上前，站到余扬身后，眼神不善。

可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并未发生，余扬甚至没有看韩亦煊一眼，只是平静地侧身，让开了通道口。他的目光落在通道尽头透出的光亮处，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行走。

“让韩队长先走。” 余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他伤得‘重’。”

这平静的话语，比任何怒吼都更具侮辱性。

韩亦煊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被队员死死扶住，他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余扬，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余扬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绊脚石的态度，比当众殴打他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愤怒。

蜀中队员不敢停留，赶紧扶着韩亦煊，几乎是逃离般快速通过通道。

余扬这才迈步跟上，九队众人紧随其后。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脚步声回荡。

走在前面的韩亦煊，在短暂的沉默后，似乎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平静，从前方传来：“余队长好手段。今日……领教了。”

余扬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韩队长过奖。运气好罢了。倒是韩队长和‘怒涛’小队的配合，天衣无缝，让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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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韩亦煊呼吸一窒，知道余扬是在讽刺他和海龙城的临时勾结。他强忍怒意，试图找回一点场子：“哼，成王败寇。不过，余队长也别太得意。蜀中联盟底蕴深厚，今日之‘辱’，他日必当加倍奉还。北城，未必能一直护得住你。”

“哦？” 余扬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通道里显得有些空灵，“韩队长多虑了。我余扬行事，何曾需要北城时刻‘护着’？倒是蜀中联盟，千里迢迢来我北城‘交流’，却尽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落得个声名狼藉的下场，啧，这笔买卖，韩队长回去怕是不好交代吧？”

韩亦煊的脸色更加难看，余扬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这次联合海龙城背刺九队，是他私下的决定，本想借此重创九队，或者是在比赛中暗自动手脚将余扬解决了，打击北城威信并嫁祸海龙城，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计划失败，还暴露了意图，更让蜀中联盟在北城乃至其他势力面前颜面尽失。

他强压着怒火，试图转移话题，找回一点心理优势：“余队长牙尖嘴利，韩某佩服。不过，你九队再强，终究也只是北城的一把刀。刀再锋利，也怕主人握不稳。北城内部，也未必是铁板一块吧？”

他意有所指，暗示北城高层也有派系斗争，九队也可能成为牺牲品。

余扬的脚步依旧沉稳，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北城如何，不劳韩队长操心。倒是韩队长，有空关心北城，不如多想想回去怎么解释，为什么要在演习中违反规则，恶意攻击盟友，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置队员于险地？这种行为，在蜀中联盟是常态吗？”

韩亦煊被噎得说不出话。余扬不仅不为所动，反而再次将矛头指向他违反规则、牺牲队员的卑劣行径。

眼看就要走出通道，韩亦煊心有不甘，决定进行最后一击，试图激怒余扬。他放缓脚步，等余扬走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恶毒的诅咒低语：“余扬，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只要你听从北城的话，你护得住白小北一次，护不住他一辈子！你终究是个被人下达命令的人，白小北也终究是那个被所有人觊觎的对象，他早晚会……”

余扬的脚步停了。

通道出口的光线勾勒出他骤然绷紧的侧影，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暴怒，只是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转过头，看向韩亦煊，那眼神不再是平静，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抹幽蓝的寒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通道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韩亦煊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对上余扬那双眼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那是一种比死亡威胁更可怕的感觉，仿佛被某种非人的存在锁定，他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