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韩亦煊笑了笑，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刚才只是在谈论天气，“生意是生意，保命是保命。当清扫者的胃口越来越大，提供的‘武器’也越来越失控，甚至开始反过来威胁到蜀中的独立性和我本人的安全时，这笔生意就显得不那么划算了。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不是吗？而现在，显然和北城残存的力量合作，共同对付清扫者这个更大的威胁，更符合我，以及蜀中基地的利益。”

他的坦白近乎无耻，赤裸裸地展现了末世中残酷的生存逻辑，却又现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太瑞贤接过话头，他的表情沉重而疲惫，开始向九队解释现状：“早在你们长白山行动刚刚开始后不久，我们就通过一些渠道察觉到内部有高层奸细与外部势力勾结。通过一系列秘密排查、试探和精心设计的陷阱，最终锁定了张远山，并在他与清扫者再次进行秘密联络时，人赃并获，将其一举擒获。”

他的语气变得愈发沉重：“从他口中，我们得知了清扫者即将对北城发动全面总攻的详细计划。敌我实力悬殊，如果硬守，北城只有城破人亡一条路，所有军民都可能遭到屠杀或改造。就在我们陷入绝望，准备拼死一战时，韩先生…”

他看了一眼韩亦煊，“…通过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渠道，向我们抛来了橄榄枝，提供了这个早已建成、极其隐蔽且设施完善的‘方舟’前哨站作为临时避难所和未来的反击基地。”

“这是一次痛苦无比却不得不做的抉择。”金司令接口道，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和沙哑，“我们决定执行‘金蝉脱壳’计划。提前秘密转移了大部分核心科研人员、技术人员、宝贵的研究资料和战略物资。正面则留下少量忠诚可靠的部队虚张声势，迷惑敌人，造成北城仍在坚守、高层仍在指挥的假象。最终壮士断腕，放弃了城墙，造成了北城沦陷、高层集体殉难的假象。”

老人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显然放弃家园的决定让他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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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再宏伟的计划，也要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

季将军补充道：“如今，北城的有生力量，一部分核心就在这里，另一部分则化整为零，由几位可靠的将领带领，分散到了几个绝对忠诚的盟友基地中潜伏起来，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基地未完全毁灭、战友尚存的庆幸，又有被迫放弃家园、目睹故土沦陷的悲愤和无奈，以及对高层们做出如此艰难抉择的理解和敬佩。

“我们现在需要时间。”太瑞贤总结道，目光扫过九队每一张脸，“需要时间休养生息，治疗伤员，整合力量，同时更需要时间摸清‘清扫者’的真正底细、他们的技术源头和弱点。然后，才能寻找机会，给他们致命一击！”

“机会需要主动创造，不能坐等。”余扬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一往无前的力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清扫者’在找我，或者说，在找被他们称为‘影刃’的兵器。我可以做这个诱饵。”

此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不行”，白小北第一个失声反对，猛地抓住余扬的手臂，脸上血色尽失，“太危险了！你明明知道他们能控制你！万一你…”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几乎不敢想象余扬再次被控制、甚至被捕获的后果。

“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快、也是最有可能打乱清扫者节奏、迫使他们露出破绽的方法。”余扬打断他，语气依旧冷静，但看向白小北的眼神却柔和了一瞬，他轻轻拍了拍白小北的手背，随即目光转向太瑞贤、金司令和周盛等人，

“我对他们的精神控制模式和通讯方式有一定的切身体验和了解，或许能找到方法进行反制甚至利用。而且，只有‘影刃’重新出现，并且表现出脱离控制的迹象，才能最大程度地吸引清扫者的主力注意力和火力，为其他方向的侦查、渗透、甚至反击行动创造宝贵的机会和时间窗口。”

周盛眉头紧锁，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我理解你的想法，队长，但风险太高了！你怎么确保自己能及时摆脱控制？万一对方的控制手段升级，或者你没能按计划脱身，后果不堪设想，你会陷入绝对的死地！”

“所以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行动。”余扬的眼神异常冷静和清醒，“这需要周密的计划，需要充分的事前准备，需要外部强有力的接应和掩护，更需要…信息支持和技术反制。”

他的目光扫过郑一闻和夏程元，看着所有队友和两位最高领导者说：“最重要的是，需要你们的信任和配合。”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计划无疑是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风险极高，几乎等同于让余扬去送死。但正如余扬所说，在敌我力量如此悬殊的背景下，出奇招、行险棋，可能是打破目前被动僵局、最快夺回战略主动权的唯一方法。

这符合余扬一贯的风格，永远选择最直接、有时也是最危险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太瑞贤和金司令对视了一眼，两位老人眼中都充满了凝重、挣扎以及一丝不得不为的决断。

他们比年轻人更清楚这个决定的重量和可能付出的代价。

韩亦煊吹了声口哨，打破了沉寂，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哇哦，个人英雄主义。悲壮又感人。我喜欢。需要我这边提供点什么？一支怪物大军给你当群众演员壮声势？或者…让我手下的科学家帮你‘加固’一下脑子，加点防火墙，免得又被人家远程遥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