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梦鱼(160)
“小鱼姐,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曾子鸿不满道,“我虽然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样子,可是我从声音可以分辨得出来啊。救我们的那位哥哥声音很好听,而且,我记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温和,就是,看起来,似乎有很多忧伤藏在里面一般。”
“那个抓你的人呢?”柳清音不禁问道。
“那个抓我们的人凶神恶煞的,声音粗哑又难听,他们绝对不是同一个人。”曾子鸿肯定道。
对啊,虽看不清容貌,声音却是截然不同。为何自己此前却不曾细问。
溪哥哥见到时云破时,两人只不过聊了寥寥数语,怕是根本就没听清。
“对了,我想起来了。”曾子鸿突然想起一事,兴奋道,“那个救我们的面具人手腕上戴着和小鱼姐你一样的绿色的珠串,他还说,他也是你的朋友呢。”
“此事,怎么从未听你说过?”柳清音问道。
第146章
“我回来以后,夫子受伤,学堂没上课,也没有见到小鱼姐,便把这事给忘了。”曾子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了,你小鱼姐,你有没有见到你那位朋友了?我下山的时候还和他约好了,要一起去湫雨轩找你,去吃好吃的。”
柳清音有些担忧的看向鹿梦鱼,只见她眼眶泛红,已是泪流不止。
“小鱼姐,你怎么哭了?”曾子鸿手足无措道。
“你先去玩吧。”柳清音赶紧对他说道,“我有事跟你小鱼姐说。”
“哦。”曾子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阿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信他。”鹿梦鱼痛哭失声道。
柳清音紧紧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好恨,好恨我自己,为什么不问清楚。”鹿梦鱼泪眼模糊,喃喃道,“他待我那么好,我却还不信他,都是我的错,我错了。阿音,我想他了,我想让他回来。你帮我找他回来好不好。”
“小鱼儿。”柳清音同情的看着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他?”
鹿梦鱼依然喃喃自语道:“我真蠢,太蠢了,为什么这么容易上当,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嫁祸给他,为什么?”
“小鱼儿,事已至此,多思无益。”柳清音安慰道,“你千万莫要想不开。要不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见鹿梦鱼对她的话恍若未闻的模样,柳清音轻轻叹了口气,她与柳清溪打了个招呼,便先扶着鹿梦鱼上马车夫,先送她回家了。
夜深时分。
鹿梦鱼却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白日里曾子鸿说的话一直不停在她的脑海中萦绕着,挥散不去。只要一闭眼,时云破那张绝美苍白的脸就会浮现在眼前,似乎在问她,为何不信他。想起她与时云破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泪已不知不觉沾湿了枕巾。
她披衣起身,走到庭院中。
清冷的夜风拂过脸庞,寒月透过树叶在院落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夜凉如水,而此刻,她的心,更如冰寒刺骨般阵阵发痛。
万籁寂静,寒意袭人。
渐渐的,她的心变得一片澄明。
当她亲手杀死这世上她真正深爱的人时,这世间,便再无春色了。
与其孤零零的苟活在这冰冷的世间,不如——
去陪他。
只是,对不住的唯有——
娘亲了。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叶雪茹的屋子,潸然泪下。
娘,不是我不想陪您。
只是,我真的没办法,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还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世上。
是我对不住您。
下辈子,再做您的女儿吧。
翌日,叶雪茹一早起来,便发现鹿梦鱼又不见了。
桌上只留下一封信笺,写道:女儿误听人言,犯下大错。日日痛悔,实在难熬。与其余生受此噬心之痛,不如做个了断。请恕女儿自私,娘亲就当未曾生过我这个不孝之女,莫要再挂念于心。小鱼儿字。
叶雪茹大惊失色,吓得魂都飞了一半,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便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柳清溪家,找到柳清音。
“阿音,昨日你和小鱼儿出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叶雪茹紧紧抓住她的手臂问道,“你可知她会去哪里?”
“雪姨,小鱼儿怎么了?”柳清音见她面色发白,也是一阵心惊。“她,又不见了。“叶雪茹痛哭失声,断断续续道,“前几日她虽茶饭不思,好歹还在家中好好呆着。可是,今日一早,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封信笺,说是要做个了断,我担心,担心她一时冲动,做了傻事。”
“怎么会这样?”柳清音懊恼道,“昨日我便觉得她不对劲,我该留下来陪她的,都怪我,都怪我。”
“出了何事?小鱼儿怎么了?”柳清溪闻声走了过来。
“小鱼儿不见了。”柳清音道,“许是昨天子鸿说的话让她受到刺激了。”
昨日回来,柳清音也将曾子鸿所说一一告知了柳清溪,柳清溪细想了一下,似乎确如曾子鸿所说,当日打伤他的戴面具之人与那时云破声音的确有所不同。只是当日他怒气攻心,再加上时云破态度傲慢,他便未曾去细想。
若非小鱼儿为他去报仇,误杀了时云破,如今也不会变成这样。此事,他实在难辞其咎。
自他昨日知晓真相后,也是一直惴惴不安。却没料到,小鱼儿竟突然不见了。
万一小鱼儿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那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柳清溪懊恼至极,他狠狠的将掌头连连锤向自己的胸口,气恼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