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一旦掀起，猜忌和怒火便会迅速蔓延。有人率先动手，场面立刻就会失控，演变成一场大混战。

而始作俑者，则隐匿于战场边缘的阴影之中，一旦发现哪方有人灵力消耗过大、露出破绽，便会毫不客气地补上精准而致命的一击——或许是来自远处阴影的一根无声冰刺，或许是一道撕裂空间的诡异黑刃。

三日下来，在这三位“幕后黑手”不懈的努力下，遗迹内大大小小爆发了十几场混战。足足有超过五十名强者，在不明不白的混乱中被淘汰出局。

尽管他们极力隐藏，但能杀入决赛之人，无一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多数人渐渐回过味来，定然是有人在暗中捣鬼，故意挑起争端，坐收渔利。

然而，怀疑终究只是怀疑。这种藏头露尾的隐匿手段，在决赛之前的数轮比试之中闻所未闻。抓不到切实的证据，谁也不能轻易指控他人。更何况，在决赛之地，所有人本就是竞争关系，许多时候即便知道有人挑拨，为了争夺玉简和自保，也不得不打上一场。此等计谋，做得让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遗迹空间之外，古朴雅致的观战雅间内。

一众归元大能看着水镜中乌烟瘴气、混乱不堪的场面，表情都有些微妙，目光时不时地瞥向端坐主位的苹道人——淘汰赛、小组赛打得那般惊艳霸气、光明磊落，怎么到了决赛关头，你家这几位就开始用这种……嗯……颇为奇特的策略了？

苹道人面沉如水，心中却是万分后悔听了芩和蒿那两个倒霉师弟的撺掇，跑来坐镇。

若是芩老道在此，定然已经唾沫横飞地开始强词夺理，把“搅混水”说成是“智慧与实力的完美结合”；若是蒿老道在，大概已经开始冷笑着反讽其他宗门弟子“蠢钝如猪，活该被耍”。

可苹道人，向来严肃板正，实在不善言辞啊……

面对一众老不死的意味深长的目光，苹道人只得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面无表情，缓缓开口道：“凡竞技之争，智计亦为实力之体现。诸位道友修行至今，历经风雨，当比台下小辈更解此中真意。”

一句话，不咸不淡，却把所有人都堵了回去——你们当年阴人的时候，手段未必就光彩到哪去。

雅间内一时无言，唯有水镜中，搅动风云之人，依旧在阴影里“辛勤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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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说客（纵横捭阖，煽风点火）

金丹决赛的秘境，范围比起元婴修士的时空遗迹要显得局促不少。齐时没费太多功夫，便与同样在边缘地带小心翼翼探索的子苓成功会合。

最初的几日，由于安全区域尚算广阔，湮灵雾的侵蚀速度也相对缓慢，修士们大多相安无事，各自占据一隅，保持着警惕的和平。两人一路上也遇到过几拨修士，彼此皆是远远望见，便默契地绕开，并未爆发冲突。

齐时拉着子苓，在灰白的湮灵雾边缘徘徊观察了一整日。齐时决定，趁着雾气还不致命，好好研究研究。

他直接扎进了那稀薄的雾气边缘，闭目凝神，细细感悟其中那股不断“湮灭”灵力的奇异力量。

“喂！你疯了？”子苓吓了一跳，赶忙戒备四周，生怕有人趁机偷袭。

半晌，齐时才从雾中退了出来。

所谓的湮灵雾与其说是雾气，不如说就是不断收缩的屏障，屏障之外与屏障之内就是截然不同的空间。就算钻入地下躲开雾气，灵力依旧会加速流逝。

看来风闻台办事还挺周全，找不到可乘之机啊，可恶！

子苓无语地看着他：“……所以你冒着灵力加速流失的风险，就为了证实咱们确实没法钻空子？”

“咳咳，探索精神，探索精神嘛！”齐时讪笑两声，终于收起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小心思。

前期风平浪静，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安全区域被不断压缩，偶尔已能感受到远方传来的剧烈灵力碰撞波动，预示着和平的假象即将被打破。

此刻剩余的安全区域，主要包含一片开阔的原野、一处植被茂密的山林以及一片河网纵横的湿地。修士们自然而然地选择更适合自己功法发挥的区域驻扎。齐时和子苓便隐匿在山林之中，凭借鹿鸣馆独有的草木亲和功法，几乎没人能再发现他们的踪迹。

或许是一直以来感人的运气发挥了作用，湮灵雾下一次收缩的方向，率先吞噬了那片湿地。山林与原野暂时得以保全。

时间来到第四天，决赛终于进入了中期阶段，摩擦升级！

较大的联盟开始公然划地而治，宣称对某片区域拥有“主权”，一旦有其他散修或小团队闯入，便会遭到毫不留情的驱逐。在几大势力的默契威慑下，剩余的安全区域很快被瓜分殆尽。实力越强的联盟，占据的区域越大，位置也越靠近相对安全的中心地带。

此时的局势，已然形成恶性循环。实力较弱的团队和个人只能被排挤到更边缘、更早会被湮灵雾吞噬的区域。更多的摩擦意味着更多的消耗与减员，而实力受损后，他们更无法与盘踞中心区域的大宗门联盟抗衡。

当然，眼下这种脆弱的平衡还能维持，只因安全区勉强够用。但所有人都清楚，当湮灵雾进一步逼近，边缘地带的幸存者被逼到绝境时，定会有人振臂一呼，掀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反旗，向中心区域发起绝望的冲锋。即便无法真正战胜，也必能让那些大宗门付出惨重代价。

由于再也找不到“无主”的安全区藏身，齐时和子苓商议后，决定暂时依附于一个位于外围，约有十几人的中型联盟。该联盟的首领正因领地不断被压缩、强敌环伺而焦头烂额，得知两位实力强悍的鹿鸣馆门生愿意加入，简直是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