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条蛇,努力修仙(284)
五色神鹿头顶鹿角骤然亮起,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流转不息,如同五条奔腾的法则之河,在祂身前交织汇聚,化作一面符文流转的璀璨光盾。光盾看似轻薄,却坚不可摧,稳稳地将蕴含着无尽怨毒与毁灭的血色冥河尽数阻挡。
见自己的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蚩岸心中暗惊。他早听闻鹿鸣馆有着一位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修为深不可测的五色神鹿坐镇,今日亲自对上,才真切感受到那份与天地同寿、与法则共存的浩瀚厚重。他心知肚明,单凭自己,绝无可能战胜这位自上古存活至今的鹿神。
但,他们此行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战胜谁!
“我拦不住她多久!鹿鸣馆其他人瞬息即至!金煊,你必须得手!否则……宫规森严,你是知道的!”蚩岸带着怒火的声音在金煊耳中炸响。
说罢,蚩岸不再有任何保留,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暗红流光,冲天而起。他周身灵力如同燃烧般沸腾狂暴,在其身后,一尊高达万丈、面目模糊的宏伟法相,散发着屠戮苍生、血染寰宇恐怖意志,煌煌凝聚!法相顶天立地,手持虚幻的血色巨镰,与庞大而神圣的五色神鹿遥遥对峙。
整个天空,一半被五色祥云与翠绿仙光笼罩,生机盎然;另一半则化作了翻涌粘稠的血色地狱,尸山血海沉浮,厉鬼哭嚎不绝。
尽管鹿神实力明显更胜一筹,但面对一位不惜代价、拼命纠缠的合体境修士,想要短时间内将其击败或摆脱,也绝非易事。
趁此间隙,金煊面露凶光地看向楚荆等人,他不再多言,心念催动间,漫天被染上鎏金光泽的流云瞬间凝聚变形,化作万千柄金光闪耀的锋锐流云之剑!剑刃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朝着楚荆等人倾泻而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眉心处那枚完整扶桑神木烙印爆发出盛大光华。与此同时,他左手手腕上的翡翠玉镯灵光一闪,化为本体——一截长约三尺,通体青翠欲滴,脉络如金线勾勒,顶端舒展着几片嫩绿新叶,散发着磅礴生机的树枝。
这是——扶桑枝桠!还是生机充盈的扶桑枝桠!
“那是……扶桑神树的枝桠?!”
“怎么可能!扶桑神树不是早已崩塌于上古了吗?”
“如此精纯的生机……这、这是真正的神物啊!”
所有人,包括天穹之上的鹿神与蚩岸都愣住了。他们知道楚荆一定得到了逆天的机缘......但绝没有料到,扶桑仙缘,居然是一截焕发精纯生机的扶桑神树枝桠!
那可是开天辟地之初便贯通三界、滋养万灵的扶桑神树,连仙神都需仰望的至高存在!即便眼前只是一截枝桠,即便它未来成长之路漫漫无尽,但仅仅是其本身所代表的“可能”与蕴含的本源之力,就足以让任何修士、任何势力为之疯狂!这是真正能够奠定未来问鼎无上仙途的资格!
感受着扶桑本源仙力的召唤,周遭天地间所剩无几仙灵之力汇聚而来,交织成网,勉强抵御着流云飞剑。
“铿!铿!铿——!”
金色剑雨与翠绿光网猛烈碰撞,灵力冲击四周扩散,将本就破碎的空间进一步撕裂,露出更多漆黑的虚无。
“咳……咳咳!”楚荆身躯剧震,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纵然有扶桑仙力护持,但硬撼归元修士的含怒一击,依旧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若非金煊之前为了强行构筑空间通道接引蚩岸,消耗了大量灵力甚至损伤了部分本源,导致实力不在巅峰状态,恐怕就算楚荆凭借这截扶桑枝桠,也难以在这般攻势下支撑片刻。
抬头望了一眼高天之上,血色地狱在五色神光的压制下已开始呈现收缩之势,蚩岸的法相也变得有些虚浮,显然在鹿神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已然落入了下风。
金煊面色狰狞,心中慌乱与恐惧交织。这条黑蛇身上居然怀有新生枝叶的扶桑枝桠!如此惊天仙缘,若是因自己办事不力而错失,返回凌云宫后,必然会受到严苛的惩罚。
“金缕为囚,锁天禁地!”即使目前灵力亏虚,金煊还是强行燃烧精血,再次施展最强一击。
楚荆环视周遭迅速合拢的金色壁垒,感受着令人绝望的封锁之力,心中一片冰冷。苍穹之上,鹿神被蚩岸以命相搏暂时拖住;云层之下,金煊状若疯魔,不惜一切代价要擒拿自己;而这方天地间,扶桑仙境残留的禁制虽然正在飞速消散,外界援军短时间内也难以突破规则余波赶来。
十面埋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确确实实是……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局!
忽而,楚荆又回想起了扶桑仙境之中,与麒麟仙兽的对话。
“若前路艰难险阻,九死一生;后路暗潮涌动,十面埋伏。汝……该当如何抉择?”
彼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自当向前,无怨无悔。”
既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那便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于万丈悬崖边缘,搏一线微不可察的生机!
楚荆的心神与手中扶桑枝桠紧密相连,透过枝桠传来的微弱感应,他能清晰地“看到”,最后支撑着扶桑仙境的规则之力,已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齐时,”楚荆轻轻拍了拍身旁齐时的肩,“拦住他!”他伸手抚摸着齐时此刻强自镇定却难藏慌乱的面庞,“成了,咱俩一起逃;不成,咱俩一起死。”声音里唯有淡然与坚定。
“就不能……换一种可能吗?”齐时对上他那双似乎已看透生死的暗金竖瞳,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无奈笑容,“比如……我死了,你想尽办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