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条蛇,努力修仙(316)
犹记东海之岸,扶桑天梯虽有着神树本身的沉重威压,却亦有其温和的仙灵之力庇护滋养。此刻,身躯直接暴露于高天,毫无缓冲地直面天道规则的倾轧,源于渺小生灵对浩瀚天威的本能惊悸,更为强烈,更为惊心动魄。
楚荆与齐时的神魂在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天道规则冲刷下,摇曳恍惚,脚下步伐都不由得虚浮踉跄起来。
“呱!清醒些,别晕过去了!” 金蟾独特的沙哑声音经由仙力放大,宛如洪钟大吕,猛地震荡在二人近乎迷失的心神深处,“呱!就这点难度,远不能跟上古之时的登天考验相比!”
金蟾将二人摇曳的神魂拉回,清醒过后,一阵后怕。知晓登天困难,但远没有想到,在不知不觉之中毫无防备地就被天道规则所侵袭。方才那般凶险,在金蟾口中竟还远不及上古……难怪古籍有云,登天梯者,一步一劫,难度与收益果然相对等。
楚荆眉心处神木烙印散发出扶桑本源仙力,将魂魄包裹;齐时识海之中太阳真火本源也加固着魂魄。
登天之路,何其漫长。身下广袤的月华之地,万家灯火早已化作的点点微弱星火,模糊难辨。而头顶永恒明月,依旧遥不可及。
天梯之上,空间被扶桑仙力扭曲,时间的概念也被无形拉长,置身于这片时空错乱的领域之中,万古破碎景象如浮光掠影般闪现。
金蟾与望舒行走得颇为平缓。一来,他们身为先天仙神,早已习惯了时空错乱、万古交织的奇异;二来……临近彻底消散之际,重登天梯,回顾往昔峥嵘岁月与无尽辉煌,心中百感交集,步伐自然……慢了些,带着几分流连与追忆。
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好像徒步走过了整条万古时间长河,亲身经历月华之地自诞生以来的沧桑史诗。终于,临近了那轮清冷孤寂的永恒之月。
极致的酷寒,混合着无上的仙神威压,再夹杂着此界破碎天道规则的压制,对于肉体凡胎的楚荆与齐时而言,简直如同置身于炼狱酷刑之中。二人身躯剧烈颤抖,无法再迈出一步,不堪重负地跪倒在冰冷的天梯之上,双手死死撑住身体。
望舒仙子见状,虚幻的袖袍轻拂,分出一缕的神念,笼罩住二人近乎崩溃的身躯。同时,她引动二人神魂深处浑厚的太阴本源烙印,属于天地本源的太阴权柄被初步唤醒,至高无上的法则意蕴自烙印中弥漫开来。
宛如感受到了同源权柄的波动,那轮亘古长存的明月骤然做出了回应,洒下的月辉不再是单纯的清冷,而是变得无比璀璨、无比纯粹。
齐时与楚荆被太阴伟力护持,又沐浴在月辉之中,顿时感觉身躯、魂魄都在欢愉,修为不断上涨,就连生命层次都在蜕变。
恍惚之间,二人像是瞬间挣脱了凡胎束缚,一跃成就了无上仙境,天地本源法则在手间流转,宇宙玄机、万古至今的一切辛秘皆了然于心……
虽然,仅仅只是恍惚的一瞬,但对于天地规则、大道衍变有了最深刻的感悟。
九天之上,永恒之月爆发出盛大的光芒。那无比璀璨的光芒,映射着灵魂,涤荡一切邪念,净化世间怨恶。
“扶桑……金蟾……望舒……今夕何夕……” 一道悠远空灵的女声在九天之上悠然响起。那道声音淡然缥缈,语调平缓,其中夹杂着大梦初醒的淡淡迷茫,以及历经万古沧桑的忧伤。
“呱!呜呜呜呜呜……” 听闻熟悉到刻入神魂的声音,金蟾毫无形象地哽咽着大哭起来,圆滚滚的虚影都在激动地颤抖,“常曦姐姐……是常曦姐姐!呜呜呜呜……”这副喜极而泣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先天神明的形象?
就像是东君抚养金乌一般,自天地初开,常曦大神就照拂着金蟾,于金蟾而言,常曦大神如姐亦如母。
金蟾凌空蹦向永恒之月,轻柔的月光像是认出了金蟾的气息,将他怀抱其中。
永恒之月核心,光芒缓缓内敛,隐约勾勒出一道无比尊贵、无比威严的身影。她身着月白金纹交织的华美锦袍,头戴金蟾衔月的华美金冠,十二支簪钗缀于发间,鎏光熠熠,流转着太阴法则——正是执掌原初太阴权柄的至高神明,常曦。
常曦虚影怀抱着激动不已的金蟾,目光温和地扫过一旁静立的望舒,最终落在了天梯上艰难支撑的楚荆与齐时身上。
“神力将尽之时,终遇一线转机……天命,果然玄妙难测。” 身为原初至高神明,常曦仅是一眼,便已洞悉了前因后果与当下危局,淡然开口,声音清寒如玉。
“晚辈拜见常曦大神!” 迎上那双足以能看穿万古轮回的眼眸,楚荆与齐时无比恭敬地齐齐跪拜行礼。
“汝等,上前来。” 常曦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
他们立于天梯尽头,距离永恒之月看似仅一步之遥,实则仍隔着一片无法逾越的虚无。
二人毅然一步踏出天梯范围,周身萦绕的太阴本源自动汇聚,化作无形的台阶,托举着他们凌空而行,迈向那轮明月。
然而,青天揽明月,岂会如此轻易?
清辉化为实质的霜寒,凝结在身躯之上,使得二人宛若冰雕。体内奔腾的灵力,乃至周身筋脉,都在这一刻被冻结,滞涩难以运转。
执子之手,扶桑生机之力与太阳真火本源交融,试图抵抗极致月寒。然而,即便倾尽全力,在浩瀚的太阴伟力面前,依旧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寸步难行。
二人当然明白,这就是常曦大神的考验,只有扛住了月寒,走过了这短短一段路程,才能得到常羲大神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