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结果嘛……只能用异常惨烈来形容。

十五位合体圣者，因强行对抗、压制狂暴的规则与能量乱流，个个气息萎靡，神魂受创，甚至有几位伤势颇重，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在协助过程中，六名归元大能因一时不慎，被逸散出的毁灭性能量卷入，当场形神俱灭！

受到不同程度创伤的归元、化神修士，更是高达数千之众。中域核心力量，元气大伤。

事到如今，中域高层便是再愚钝，也彻底明白了——大乘修士接二连三，如此精准且密集地被天道“发现”，绝非偶然！这背后，绝对有心怀不轨之人在暗中操纵。

能够将手无声无息地伸入守备森严、固若金汤的中域内部，还能拥有牵引天道规则、精准定位大乘老祖隐匿之处的诡异能力……放眼四洲，符合条件，且有如此动机的，唯有——那条该死的、阴魂不散的黑蛇！！

但是，明白归明白，中域此刻面临的局势却尴尬到了极点。

三大风暴核心，牵制了几乎所有的顶尖战力。十五位合体圣者人人带伤，需要全力维持阵法，根本腾不出手来组织有效的搜查与反击。强横如中域，此刻竟陷入了无人可用的窘境！

他们甚至连那条黑蛇此刻是否还潜伏在中域内部都无法确定！

而且，根据以往的情报以及上古流传下来的关于相柳一族的零星记载，中域高层也心知肚明，以上古凶兽诡异莫测的隐匿与逃遁手段，寻常归元修士恐怕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合体圣者腾不出手，而仅存的几位大乘老祖，在接连目睹同阶修士被天雷劈得灰飞烟灭后，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如同惊弓之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冒着被发现、被锁定的风险站出来主持大局，搜寻恶贼。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中域对外看似铁板一块，但内部各方势力之间，明争暗斗、资源争夺从未停止。对于那些已经苟延残喘了数千年、上万年的老怪物们而言，躲藏着，或许还能赌一把对方找不到自己；可若是冒头，引来天道注视，那便是十死无生！谁会愿意牺牲自己，去保全那些与自己有宿怨的“老伙计”呢？

毕竟，若这群大乘老祖真是心怀天下、甘愿牺牲的正道之士，当初又怎会选择以这种悖逆天道，如同阴沟老鼠般的秘法来苟延残喘呢？自私与对永生的贪婪，早已刻入了他们的道心深处。

当然，中域终究是底蕴深厚得可怕。在经历了最初的措手不及与巨大损失后，他们竟以一种近乎榨干潜力的方式，硬生生将这个看似无解的死局，暂时稳定了下来。

他们动用了某种连当年贵为圣女的莫羽幽都毫不知情的绝密底牌。

中域不知以何种逆天手段，竟然秘密保存了许多以往陨落的合体圣者、部分杰出归元修士的残魂。这些残魂被置于最精纯的仙灵之气源泉中小心温养，虽然实力远不及生前，灵智也可能有所缺损，但经过秘法加持，依旧保有相当的战力与感知能力，足以应付一些常规的警戒与巡查任务。

一时间，中域各处核心重地、关键通道，都出现了由合体圣者残魂带领的巡逻队伍，并且进一步完善了对于大乘老祖肉体封存之地的遮掩。

在这等严密的监控下，楚荆也不敢再轻易顶着合体圣者残魂的感知，去近距离探查其他大乘老祖可能的肉身封存之处了。风险太大，极易暴露。

中域此举，可谓是被逼到了极点。残魂的出现，再次震撼了楚荆与齐时。先前若说在大乘修士不直接出手的前提下，四洲联军或许还能与中域正面碰一碰，那么现在看来，即便没有大乘老祖坐镇，中域凭借其深厚的积累与这些非常规手段，依然能对四洲形成绝对的压制！

只能说，万幸二人此番冒险潜入，得以窥见中域隐藏极深的恐怖底牌之一。否则，在未来注定到来的决战中，四洲很可能会被突如其来的残魂打一个措手不及，付出难以想象的惨痛代价。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起初是中域被楚荆二人搅得进退维谷，如今，反倒是楚荆与齐时陷入了沉思，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继续尝试引动天雷？在对方已有严密防备，且动用残魂巡逻的情况下，成功几率渺茫，暴露风险激增。

此刻立刻撤离？虽然暂时达成了战略目标，重创了中域顶尖战力，但终究未能竟全功，心中难免有些不甘。

可若是不尽快离开，等到中域勉强稳住三大风暴核心的局势，腾出更多力量，甚至修复部分合体圣者的伤势后，整个中域的防范必将更为严密！到那时，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恐怕难如登天。

虽然他们潜入的只是分身与分魂，即便损失，本体静修一段时间也能恢复。但是——中域此次展现出远超预估的深厚底蕴与层出不穷的手段，让二人清晰地意识到，留给四洲、留给他们的“静修”时间，恐怕已经不多了！

与其在此地冒险，白白损耗部分力量与时间，不如趁中域暂时陷入混乱，防御体系尚未完全修复之际，尽早撤离，返回四洲，将情报带回，并利用宝贵的时间养精蓄锐。

就在二人权衡利弊，倾向于撤离之时——

突然，齐时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一个恐怖猜想。

“楚荆，”阴影之中，齐时的声音颤抖而迟疑，“你说……姨母的残魂，会不会……也被中域用秘法温养着？”

“这……”楚荆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瞬间明悟，“以中域的行事风格……有着极大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