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出现的瞬间，一股极其阴冷怨毒、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便弥漫开来。

“诸位含冤受屈、不得安息的兄弟姐妹——”莫羽幽陡然拔高了声音，凄厉而尖锐，“沉睡的亡魂啊！今日，向这罪恶之地，讨还血债——！”

下一刻——“咔嚓！”灵魂光团猛地膨胀到一个临界点，随即爆裂开来！

“啊啊啊啊啊——！！！”

……

无数道狰狞恐怖、怨气冲天的恶鬼魂影，如同挣脱了地狱枷锁，尖啸着、怪叫着，从爆裂的光团中疯狂冲了出来。它们残破、腐朽，有些甚至连基本的形态都难以维持，神智混沌，唯有一张张扭曲的面容上，那刻骨铭心、万古不绝的滔天恨意，凝如实质，化作黑色的怨火在魂体上燃烧。

肆虐的的恐怖鬼气，竟是将刚刚稳住阵脚的六位合体修士，震得向后踉跄退去。

齐时与楚荆亦是心中巨震，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些汹涌而出的鬼魂，竟然……几乎都是成双成对出现！每一对鬼魂，其面容轮廓、灵魂气息，一模一样！

难道……难道这些充满无尽怨念的鬼魂，就是中域惨无人道的“双生合一”计划中，无数失败陨落的……“天命双生子”的残魂？！

“啊哈哈哈~羽幽啊！怎么，终于想通了，要跟我们一起去闹个天翻地覆了吗？”

“咦？这里好像是中域那个藏宝贝的阁楼？不是说要覆灭中域吗？瞧着也不像啊？”

“所以，把我们都叫醒，这是要干什么？陪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玩玩？”

……

鬼魂们脱离束缚，初时有些混乱，随即竟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声音尖锐而嘈杂，带着长久沉睡后苏醒的兴奋与癫狂，仿佛将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当成了一场久违的游戏。

莫羽幽面向万千怨魂，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清晰而沉痛，“诸位前辈，同道！这位是我的外甥齐时，这位是他的道侣楚荆。他们方才，已成功得到了轩辕圣剑的传承！”

她伸手指向脸色难看的中域修士，“如今中域倒行逆施，欲强行撕裂规则，突破仙境，此举必将导致神州倾覆，万物寂灭！我等皆是深受其害之人，不妨在此，先锋而行，挫灭中域锐气，也为这两位继承了轩辕意志的后辈，多争取一分成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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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索命（他们既是索命的厉鬼，亦是殉道的圣者）

“哟呵！这就是羽游那个机灵小姑娘的儿子？”两对离得最近的鬼魂如同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窜了过来，绕着齐时飘来飘去，扭曲的面容上竟努力挤出了几分“慈爱”的端详，“啧啧，长得当真标志！跟羽游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要是有孩子……应当也是这般意气风发、俊朗不凡吧……”不知是哪一对鬼魂，在阴影中幽幽地感慨了一句。

这一声叹息，茫茫鬼影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是啊是啊……若能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该多好……”

“没准啊，咱家的娃，能比羽游家的这小子，还要更俊俏些呢~”

“得了吧你！活着的时候就没羽游一半漂亮，死了倒学会做梦了？”

“嘿哟？！你这死鬼！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学不会说句人话！真是白死了！”

“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样！”

……

亡魂们七嘴八舌地吵嚷起来，言语间竟带着几分生前的熟稔与斗嘴的意味，仿佛将阴森恐怖的战场，当成了久别重逢的集市。喧嚣中透出的，是一种令人心酸的扭曲“生机”。

“话说，羽游那丫头到底怎么样了？她可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确认逃出生天的！”又有两对鬼魂迫不及待地飘近，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与最后的一丝希冀，“她……她后来过得好吗？有没有被中域那群杂碎找到？”

齐时望着这一张张充满期盼却又因怨念而扭曲的面孔，喉头哽咽，他朝着那无边无际的鬼魂阴影，深深地行了一礼，声音低沉，“诸位前辈……母亲她……在我出生之后不久，便因当年旧伤沉疴与诅咒侵蚀，已然……仙逝了。”

刹那间，由万千双生鬼魂投下的茫茫阴影，陷入了一片的寂静。

寂静，比喧嚣更为沉重。没有咆哮，没有哭泣，只有无数魂影在黑暗中微微摇曳，仿佛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痛苦与遗憾。那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无奈，与物伤其类的悠长而沉痛的叹惋。

“也罢……也罢……”一对看起来年代更为久远，魂体几乎透明的鬼魂，叹息道，“你既然是羽游的血脉，那便是我们所有人的孩子！你得到了轩辕剑的认可……也就相当于，我们所有人的怨念与期盼，得到了最终的回应与安放！”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嘿嘿嘿嘿……轩辕剑啊~那可是轩辕剑！中域那群老王八蛋，怕是肠子都得悔青了！几十万年心血，付诸东流！”

“何止是悔青？我看他们是吓破胆了！哈哈哈哈！”

……

亡魂们再次喧闹起来，那喧嚣之中，多了大仇将报的快意，与近乎解脱的释然。

望着眼前这密密麻麻、嘈杂不休，怨气与某种诡异“温情”交织的万千鬼魂，饶是蚩岸、姜烮等人修为通天，见惯了地狱场景，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底一股刺骨的寒意不受控制地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当双手沾满鲜血的作恶者，直面那些因他们而横死的亡魂时，无论其修为多高，权势多大，内心深处都会本能地生出一种源自天理昭昭的恐惧，害怕被报复，害怕被索命。这或许，本就是对于以往所行恶事，最深刻、最无法回避的……罪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