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条蛇,努力修仙(443)
果然,走捷径,终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两条应龙似乎刚从万古长梦中挣脱,龙瞳中还残存着一丝混沌与惺忪。它们下意识地微微昂首,随意吐息。然而,这慵懒的吐息对于楚荆与齐时而言,却不亚于一场灭世天灾!罡风如亿万无形利刃嘶啸,寒霜足以冻结时空,雷霆撕裂黑暗,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天象之力混杂交织。
“嘶——!”楚荆不敢有丝毫怠慢,周身黑雾轰然暴涨,瞬间显化出六首昂然的相柳真身虚影!暗金色的鳞甲在风暴中闪烁冷光,庞大的蛇躯盘踞如山,试图构筑起第一道防线,艰难抵御足以撕碎山河的混合吐息。
相柳虚影显现的刹那,两条应龙那漠然的龙瞳中,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岁月太过悠长,记忆也磨损模糊,但属于顶级神兽的血脉感应与古老认知仍在。祂们可能记不清具体过去了多少纪元,却绝对知晓,在北洲苦寒之地、西王母神殿门前,绝不应突兀地出现一只活生生的相柳。
或许是被漫长的沉睡耗尽了耐性,又或是这意外的“访客”勾起了些许兴趣。左侧那条应龙眼中竟闪过一丝近乎“戏谑”的幽光。对付这只突然冒出来的“小蛇”,显然无需动用真正的力量。
“吼——!”
祂只是随意地振动了一下足以遮蔽星河的巨大右翼。
霎时间,一道纯粹由虚空罡风形成的灰白色洪流,宛如开天神刃,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感知,朝着楚荆、齐时拦腰斩去。这一击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撕裂空间、湮灭物质的恐怖威能,远非归元修士能够揣摩,更遑论抵挡。
绝不能硬接!
千钧一发之际,楚荆真身未动,血灾骨链,骤然爆发出滔天煞气与极阴血光。
“轰——!”
一股比深渊更幽暗、比九幽更森寒的极致阴煞之气,混合着浓郁的猩红血光,自楚荆体内喷薄而出,并非攻向应龙,而是在罡风洪流袭来的路径前,猛然炸开弥漫。
极阴对至锐,侵蚀对撕裂。
无坚不摧的罡风洪流,冲入这片骤然展开的血煞极阴域中,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其凌厉无匹的势头迟滞消融,最终在破灭掉大半血煞之气后,威力十不存一,被相柳真身勉强扛下。
与此同时,万千道狰狞的相柳残魂虚影自血光中浮现,它们嘶嚎、盘绕,将本就昏暗压抑的地底神殿空间,映衬得如同修罗血海、无间地狱,那股凝聚了相柳一族无数怨念与凶煞的惨烈气息,甚至短暂冲淡了应龙带来的神圣威压。
“血灾骨链……相柳一族的传承至宝,天地间至阴至邪之物。”右侧应龙低沉开口,声音隆隆,带着确认与感慨。祂们能镇守西王母神殿,生前必是经历过那个诸神并立、万族争锋的时代,见识广博,一眼便认出了这凶名昭著的宝物。“看来,汝并非寻常相柳后裔。”
相柳残魂不仅化解了应龙看似随意实则致命的一击,更以其独特的凶煞领域,在楚荆与齐时周围构筑起一道相对稳固的“屏障”,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应龙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
带有试探与“戏弄”性质的考验,算是堪堪通过。
左侧应龙缓缓收敛羽翼,宛若山渊般的巨口微微开合,古老晦涩、音节奇异的语言流淌而出。这语言仿佛直接沟通天地法则,充满了原始的韵律与神性,绝非当今神州任何语系。即便是传承了部分相柳古老记忆的楚荆,也只能凭借血脉中的一丝共鸣与超常的悟性,连蒙带猜,勉强理解其中意思。
“异域之生灵,非北洲本源所钟……缘何至此?所为何来?”
楚荆定了定神,在传承记忆的角落竭力搜刮着可能与之对应的意念交流方式。他尝试着以神识波动混合相柳本源气息,辅以简化的意念画面,磕磕绊绊,将自己与齐时的身份、中域之危、云空子之野心、昆仑仙池将启、绝影部托付以及欲寻西王母遗泽以抗大敌等前因后果,尽可能清晰、完整地传递过去。
这个过程颇为吃力,如同跨越无尽时空进行一场破碎的对话。好在两条应龙生前阅历无比丰富,灵智超绝,很快便拼凑出了事情的大致轮廓。
值此关乎神州存续的危急存亡之秋,两条应龙却陷入了沉默。龙首低垂,暗金龙瞳中光华明灭不定息。良久,左侧应龙才以那古老语言缓缓回应,意念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沧桑:
“天地有损,规则不全……此界,已难容真仙长存。纵使吾等生前位列仙班,神通可移星换斗,如今残魂所能维系、此界天道所能允许的极限……亦不过大乘巅峰之力。”
祂的目光似乎穿透神殿残破的穹顶,望向不可知的虚空,“若汝所言非虚,唤作‘云空子’之野心家,确已触及仙凡壁垒,且执掌佛门至宝舍利……即便唤醒昆仑仙界所有残存之力,胜负……亦在未知。”
祂们审视着楚荆。身负阴阳至高权柄,更有绝影部正统信物“冰魄神引”为引,其所言虽匪夷所思,但种种迹象与那冥冥中的因果线,却隐隐指向真实。
“汝等冒险至此,叩问神殿,可是欲从王母遗泽之中,寻得抗衡野心家、守护此界安宁之法?”右侧应龙开口,声音缓和了些许,直接问道。
“正是如此。望前辈成全,指点迷津。”楚荆以意念恭敬回应。
“哎——”两条应龙竟是同时发出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龙息卷起神殿尘埃,仿佛吹动了万古时光。
片刻,左侧应龙才继续道,“汝身负之缘法,已非凡俗。寻常仙宝遗珍,恐难入汝眼。昔年仙神混战,确有关乎西王母本源权柄的至宝,遗落于神殿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