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条蛇,努力修仙(458)
在那个仙灵之气浓郁的纪元,纵使天赋平平,凭借悠长得近乎无限的寿命去慢慢磨砺、积累,也总有触及仙道门槛的一天。
“然而……”雪女话锋一转,“王母耗尽心力,将此等圣物与琉璃盏一同封存于传承之中,遗留后世,其深意绝非仅仅为了传承一门‘长生之术’。”
“即便是上古,昆仑仙池源头活水亦极为有限,乃维系仙界本源的重器。而历经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仙界崩陨,仙池秘境虽得以保存,但其源头……历经无数万载的消耗与天地剧变的损伤,如今究竟还残存多少?是否已然濒临枯竭?皆是未知之数。”
“王母之深意,非我等所能尽数揣测。或许,金瓯与琉璃盏,本就是为应对某个特定时刻、某场注定的劫难而预设的‘钥匙’与‘容器’。当时机成熟,因果汇聚,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言尽于此,昆仑雪女的神念不再多言,重归于那片静谧流淌的冰雪道韵之中。
悬浮于琉璃盏心的金瓯,微微一震,金光收敛,凝练为一道凝实的法则印记,与九彩流转的琉璃盏一道,化作两道交缠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楚荆识海深处。
传承既得,此行圆满。楚荆与齐时不再留恋玄奥无尽的法则维度,心念一动,循着来时的感应,身影自这片由纯粹规则构成的“里山河”中缓缓淡去。
现实维度,昆仑主峰之巅。
玉山圣者依旧维持着顶天立地的千丈白玉法相,双手结印,稳固着通往法则维度的裂隙门户。只是此刻,法相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维持如此高阶的法则通道,对于他这位合体后期的圣者而言,亦是不小的负担。
幽深闪烁着无尽法则碎片的裂隙,忽然光华流转,两道熟悉的身影由虚化实,一步踏出。
正是楚荆与齐时。
见到二人安然归来,且周身道韵愈加深沉晦涩,隐隐与脚下昆仑山脉产生着某种浑然一体的共鸣,玉山圣者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难以抑制地显露出由衷的欣喜与释然。
他甚至无需多问,仅从神山深处传来的欢愉而平稳的法则脉动中,便已“听”到了答案。
万法归宗,神山欢愉。守护了无数岁月、等待了无数岁月的“认可”,终于降临。
他缓缓散去法相,收敛周身澎湃的灵力,通往法则维度的裂隙也随之无声弥合。山巅凛冽的罡风重新呼啸起来,卷起细碎的冰晶。
玉山圣者目光灼灼地看向楚荆与齐时,声音因长时间的灵力消耗而略显低沉,“二位安然归来,实乃北洲之幸。敢问……我昆仑部世代守护、寻觅无果的至高传承,究竟……是何等圣物?”
他问得谨慎而恳切。身为昆仑部当代守护圣者,统御北洲最强大的部族,守护这座神山已不知多少岁月,对部族起源神话中最核心却始终虚无缥缈的传承,无比好奇。他并不确定此等关乎天地本源、神明遗泽的绝密能否对外宣示,但那份源自血脉与职责的渴望,终究让他问出了口。
楚荆与齐时并无隐瞒之意。当下,便将“金瓯”的形貌特征,以及昆仑雪女所言的“盛仙池源水可得长生”之效,简明地告知了玉山圣者。
饶是玉山圣者闻听此言,瞳孔依旧骤然收缩,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久久未能言语。
金瓯无缺,盛饮长生!
这八个字在他心神之中反复轰响。结合绝影部所得的可聚合修复神魂使之不灭的“九彩琉璃盏”……肉身不朽,神魂永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除了在纯粹的力量层次上或许还与“仙”有所差距外,在生命存在的本质上,已达到了“长生久视”的门槛。
这已超越了寻常“法宝”与“传承”的范畴,近乎是直接赋予执掌寿元的权柄!
如此逆天圣物,天下何人能不心动?纵是合体圣者,面对真正长生的诱惑,道心也难免泛起滔天巨浪。
然而,震撼与心动之余,更多的却是后怕。他仿佛看到,若北洲三部当初固步自封,因循守旧,死死抱着“祖训”与“门户之见”,拒绝交出传承线索……
那么今日,这三件至高圣物,恐怕依旧深埋在时光与法则的尘埃之下,不见天日。而当倾尽全力的中域如洪荒猛兽般扑向北洲时,三部凭何抵挡?
届时,莫说守护传承,便是部族存续都成问题。而若让此等关乎长生本源的圣物落入中域、落入云空子之手……那后果,玉山圣者光是设想,便觉通体生寒。
恐怕云空子无需冒险冲击虚无缥缈的仙境,仅凭金瓯与琉璃盏赋予的长生,便足以让他拥有近乎无限的时光去筹谋、去积累,终将携无可抵御之势,碾碎四洲一切反抗。
幸甚!幸甚!眼前这两位年轻人,不仅是天命所归,更是心性正直之人。北洲三部此次的抉择,堪称万古以来最正确、亦最惊险的一步棋。
“中域狼子野心,寰宇皆知。其拼死反扑,已在弦上。”楚荆的声音将玉山圣者从纷杂的思绪中拉回。
他面容肃穆,朝着玉山圣者,亦是朝着脚下这片苍茫的北洲大地,行了一个极其庄重的修士古礼。“此番北洲能摒弃门户之见,倾囊相授,共抗强敌,令人钦佩。我二人,承东洲之荫蔽,得南洲万妖之认可,受西洲佛门之缘法,在此,谨代表东、南、西三洲亿万同道,向北洲致以最深挚的敬意与谢意。此战,我等同舟共济,生死与共!”
齐时亦上前一步,承诺道,“北洲三部倾力相助之恩,我等铭记于心。待神州祸患平息,乾坤重整之后,雪女神念、琉璃盏、金瓯此等传承圣物,必将悉数奉还,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