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条蛇,努力修仙(471)
笑声中,那张万古无波的面容,终于彻底龟裂。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渴望、野心得逞的巨大喜悦。
就在云空子饮尽最后一滴金瓯佳酿的刹那——
“铿————!!!”
不是声音,而是规则的哀鸣,是维度的震颤!
瞬息之间,风停,乐止,仙光凝固,祥云僵滞。
舞动的仙子定格在最曼妙的姿态,笑容凝固在众仙脸上,举杯的动作僵在半空,连瑶台仙池中荡漾的微波,都化作了一幅绝对静止的琉璃画卷。璀璨辉煌、仙气盎然的昆仑仙界,在刹那被抽走了所有“时间”与“变化”,沦为历史古籍中一幅极致精美却死气沉沉的插画。
万籁俱寂,唯余虚无。
整个凝固的仙界中,唯有三道身影,依旧“活”着。
楚荆,齐时,以及……手持空瓯的云空子。
那尊强行聚合而成的完整金瓯,化作点点纯粹的金色道则光粒,如风中流萤般散去。与此同时,楚荆闷哼一声,感觉到识海微微一沉——“现在”金瓯的投影,重新凝聚回来,静静悬浮。
“镜花水月,终是虚妄。真正的造化,在破碎之后。”
云空子低沉而漠然的声音响起,随手丢弃无用的金瓯光尘。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嚓……”
眼前极致辉煌却绝对静止的“仙界画卷”,从云空子所在之处开始,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轰然破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万物归墟、万象崩解的虚无之感。所有的色彩、形体、光影,尽数炸裂成亿万微渺光点,晕染混杂交融,化作一片混沌朦胧、光怪陆离的模糊景象。
紧接着,模糊的混沌开始重新“梳理”。无数道蕴含着玄奥至理的“线条”自虚无中诞生,最初杂乱无章,随即开始按照某种无法言喻的宏大规律,交错、编织、构建……
楚荆与齐时悬浮于这片奇异维度中,心中震骇无以复加。这种感觉,与当初深入昆仑神山法则维度时确有相似,剥离了一切物质表象,直面世界运行的底层。
但此地,却又有所不同。
这里的法则线条,更加“完整”,更加“鲜活”,更加“崇高”。它们并非仅仅构成一座山脉、一片大地,而是在编织一个世界——一个完整仙界的法则根基!每一道线条,都蕴含着浩瀚的仙灵道韵,散发着令神魂为之颤栗的威压。
以仙神视角观看者法则维度,一座巍峨连绵的昆仑深山散发出威不可测的气息波动。
昆仑神山!而且是完整鼎盛的昆仑神山!托举万仙来朝之仙界、孕育西王母无上权柄的太古神岳!
其顶峰之处,五色法则之光晕凝聚,化作一轮缓缓旋转的法则光冕,光晕之中,隐隐有宫阙轮廓、仙葩虚影沉浮,那便是仙界核心、万道源流之所在!
视野尽头,掠过一道灰白流光。
云空子正向着昆仑之巅而去,楚荆与齐时赶忙飞跃而起,试图拦住云空子。
虽然此界有着昆仑神山威压,云空子无法以半仙修为直接灭杀楚荆与齐时,但甩开二人还是毫不费力。
云空子甚至未曾回头,只是意念微动。周遭无穷无尽的法则线条顷刻间幻化出一片厚重粘稠的仙云。如亿万道无形的枷锁缠身,又如坠入无底泥潭,令二人周身迟滞,仙力运转艰涩。
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灰白流光,以无可阻挡之势,跨越无尽法则距离,越来越接近五色光华笼罩的昆仑之巅。
中域万古底蕴,云空子万载谋划,其恐怖之处,今日才窥得冰山一角。西王母遗泽后手,环环相扣,本已近乎完美。
可谁能料到,在天道有缺、仙路断绝的后世,竟真能诞生云空子这等惊世之才,强夺佛门时空圣物,硬生生在金瓯传承中撕开一道裂缝,直抵连西王母或许都认为万无一失的传承核心——完整的仙界法则维度!
云空子立于昆仑之巅,俯瞰由法则构成的浩瀚神山与无垠维度,掌控天地的豪情与挣脱桎梏的激荡,充斥胸臆。
上古仙神混战,天崩地裂,昆仑仙界崩毁在即。西王母为保传承不灭,以逆天神通,不仅封存了现实维度的仙池秘境,更将整个昆仑仙界最核心、最完整的“法则维度”剥离,巧妙地隐匿于仙池传承的最深处。
此处,乃是当世神州,唯一一处保留了上古仙界完整法则架构的“种子”,是未来重启仙道的最后希望,也是西王母给予真正传承者的最终试炼与最大馈赠。
云空子筹谋万载,自然知晓其中关窍。
他重建仙帝宫宇,造就“现实”的凭依与象征。而真正的关键,在于“法则”!唯有仙界的法则维度完整,才能承载真正的仙神,才能让仙帝权柄名副其实,才能开辟出不受此界残缺天道制约的永恒仙界!
然而,修复仙界法则维度,在如今天道环境下,是个无解的“死结”——非真仙不可为,无完整仙界不可成仙。他云空子再强,终究是“凡”胎,受制于天道。
但,他找到了那条“缝隙”,那条理论上存在、却需要逆天机缘与魄力才能走通的险路!
既然无法“修复”,那便“夺取”!既然无法“创造”,那便“拼接”!
他费尽心机重现上古仙帝宫宇,而今只要再将昆仑仙界完整的法则维度剥离,二者一实一虚,一表一里,强行拼合……以他即将突破的仙体为枢纽,未必不能“造”出一个法则相对完整的“新仙界”!
“凡夫俗子,循规蹈矩,岂能知晓超脱之道,在于逆夺天地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