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条蛇,努力修仙(477)
至于四洲那些蝼蚁……待仙界一成,帝位稳固,翻手便可镇压。西王母神念消散之后,这神州天地,还有谁能阻他?
“当————”
太古洪荒的钟声响彻天地。钟声苍茫、浑厚、原始,不似任何法器所发,更像是这方天地本身在某个至高意志唤醒下,发出的啼鸣。
刹那间,莽荒的浩瀚气息,以昆仑神山遗址为中心,席卷八荒六合。
无数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钟声与气息的冲刷下,皆神魂剧震,道基共鸣。许多心志不坚者,更是心神空白。
昆仑遗址上空,九彩琉璃盏光华尽敛,化作一点纯粹的光源。以这点光源为核心,无穷无尽的山川灵气、江河精魄、大地龙脉、万物愿力……自神州各处升腾而起,汇聚而来。
光影交织,道韵凝形。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由淡转浓,缓缓显现在天地之间。
她身披一袭以万千山峦脉络绣成的衮服,衣袂间似有群山起伏、大地沉浮;手挽一条由无数江河光影织就的蔚蓝丝缎,流淌着生生不息的造化韵律。头戴凤冠,容颜笼罩在神圣光晕中难以窥全,唯有一双眼眸,温和而威严时。
汇聚散落于神州山河的本源神魂所显化——西王母神明意志投影!
她仅是显化于此,周遭暴乱的规则风暴便为之一静,翻腾的鎏金云海亦凝滞片刻。天地万物,都在这道身影前,屏住了呼吸。
西王母的目光,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高空之上正在融合的仙宫与法则,以及云空子隐于云海深处的意识焦点。目光平静无波,穿透了一切表象,直视其野心与算计的核心。没有怒意,没有轻蔑,只是洞悉一切的淡然。
随即,她的目光柔和地扫过下方苍茫大地,扫过那亿万仰首、神色各异的神州生灵。
她的视线,仿佛能同时看见北洲雪原上跪伏的部族牧民,东洲城池之中惊惶的修士,南洲万妖谷中昂首的妖族,西洲佛土上合十的僧侣……看见每一个生灵眼中对剧变的恐惧、对传说的敬畏、对生存的渴望。
“纪元更迭,仙神虽隐,”温和的声音响起,如亘古冰川初融的第一缕清泉,淌过所有聆听者的心田,抚平了翻涌的慌乱、惊恐与迷茫,“然神州大地,万物竞发,文明薪火相传,生灵自强不息……善也。”
“那、那是……”
“神明……真正的神明显圣了!”
“西王母!是昆仑之主,西王母陛下!”
短暂的死寂后,惊呼、呐喊、哭泣声爆发开来。
无数修士,无论来自何洲何派,此刻皆不由自主地向着那道至高身影跪拜下去。他们跪拜的,不仅仅是一位传说中的上古神明,更是“道”的显化,是规则的源头,是他们修行路上终极的向往与寄托!
这一刻,信仰、震撼、希冀、卑微……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每一个生灵胸中激荡。
“王母……陛下……”昆仑雪女仰望着那道熟悉的至高身影,虚幻的眼眸中,竟有晶莹的泪光流转。
天命无常,世事难料。纵是仙神,又岂能预见,在沉眠万古之后,会以这般决绝的方式,于此末世劫难中重逢?
昆仑雪女的本体乃太初雪莲,承昆仑灵秀而生,得西王母亲手点化方启灵智、得证仙位。于她而言,西王母不仅是主宰,更是赋予她生命与意义的……母亲。
“雪儿,”西王母的目光落在雪女身上,威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她轻轻伸开手臂,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维度的隔阂,将昆仑雪女揽入怀中。
西王母虚幻却凝实的手,轻柔地抚过雪女如冰川般的长发,动作熟稔而珍重,似乎穿越了亿万载光阴,回到了那个昆仑仙界尚在、雪女初化形时的时光。
“你做得很好。”西王母的声音在雪女神魂深处响起,带着欣慰与怜惜,“辛苦了,孩子。”
良久,西王母才缓缓抬首,目光终于落在了楚荆身上。即便是她这位历经万古,见识过无数天骄奇才的至高神明,眸中也难免掠过一丝清晰的感慨。
“扶桑神木托身,得太一星辉,承东君、常曦日月之缘,纳如来佛陀之道,染轩辕人族气运……”西王母感叹道,“当真是一身系万古机缘,风华独钟啊。”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如今,就连我的山河权柄,也被你盯上了。小相柳,胃口不小,真真贪心得很。”
被至高神明如此打趣,楚荆也只能无奈一笑,恭敬行礼,“晚辈楚荆,拜见王母陛下。禀陛下,非是贪心,实乃形势所迫,因果纠缠至此罢了。”
他直起身,目光坚定,迎向西王母的注视,“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既然万千机缘落于己身,无论是福是祸,是仙缘亦是责任,晚辈……便一并担下了!”
西王母静静地听着,眼中赞许之色愈浓。待楚荆说完,她点了点头,却又话锋微转,“小相柳,即便你此刻承袭吾之山河权柄,受神州亿万里疆域气运加持,可终究受限于此界天道,无法真正突破仙境壁垒。”
“而上方那位,”她目光扫过鎏金云海,“新仙界将成,仙帝在即。届时,你以凡俗之巅,何以抗衡一位执掌一方仙的新晋仙帝?”
楚荆神色未变,周身气息反而愈发沉凝。他手腕一翻,幽暗深邃的灵力汹涌而出,凝聚成一柄似虚似实的长剑。剑身吞吐着混沌气息,金光隐现。
“竭力而为,虽死无憾!”楚荆字字铿锵,响彻天地,“况且,仙神又如何?昔年始祖无惧,今时晚辈亦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