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员点头退出裁判组。

一会儿，江山借口上厕所离开，他到了隔壁包间，包间的墙上靠着一面镜子，椭圆形，周围是漂亮的木雕，还描了金。

江山没看出什么不对，就把镜子拆开，他在镜子背后看到手写的符号，像是某种文字。

他摸了这些符号，还嗅了嗅，就是普通的墨水。

“这是什么文字？”

“希伯来语。”

戴着厨师帽的工作人员进来，递给他一张翻译后的纸：“这是售后服务。”

“五星好评，谢谢。”

“不客气，客人用餐愉快。”

江山展开纸条，发现这是一张契约书。

有日期，和仪式进行时间对得上。

有事情起因、经过、结果，大意是张胜远缺少告白勇气，于是向伟大的自然精灵借用力量，事情达成之后送上自己的灵魂。

高利贷没错了。

但人家搞得很正规，有双方当事人的名字（张胜远还是手签），还有见证人签名，应该就是那位室友了。

当然，少不了双方违约的赔偿要求，就算张胜远逃脱了，那位见证人也要代替张胜远付出灵魂。

“亚巴顿……另一个当事人的名字好耳熟。”江山努力回想看过的那些杂书，灵光一闪而过。

“是它？”

“我回来了。”

江山笑着回到餐厅，有些紧张的张胜远松了口气，他正要告诉他最近几天的遭遇，江山忽然从背后抽出绳子。

“要委屈一下你了。”

“？！你、你要干什么？”

张胜远要跑，但没跑掉，被江山三下五下捆绑在椅子上，双手双脚都固定住。紧接着工作人员抬出一面镜子。

看到这面熟悉的镜子，张胜远整个都要跳起来：“走开，走开，让我回……啊。”

江山放下手刃，看着歪着脖子睡着的雇主。

出现骚动时，四周其他客人都已经散开，给他们空出巨大舞台。

不过这些客人也没有走很远，都在相对安全的距离竖着耳朵伸长脖子。就连裁判组的众位，都忍不住暂时把目光转移集中。

面对外来的强势诡异，选手要如何应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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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反诈

他将镜子放在张胜远对面，张胜远依旧昏睡着，但镜子里的它却睁开眼，眼睛漆黑，没有反光，也没有杂色。

“你好，”江山和它打招呼，“我该怎么称呼你，毁灭天使，魔鬼，还是地狱的守门人？”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称呼，‘亚巴顿’的身份争议很大，宗教内部都分成几派，分别持有不同说法。

亚巴顿是蝗虫大军的首领，是启示录里带来末日的毁灭天使，是拿着地狱钥匙的堕落天使，是神圣的做保人，是复活见证者，也是和撒旦同级别的魔鬼，强大邪灵。

专业人士都搞不清，江山更搞不清了，于是他礼貌询问。

可在恶魔看来，这大概是挑衅。

“可恶的人类。”昏迷的张胜远开口说话。

啪，江山将一把匕首放在桌子上，然后是斧头，最后是套在手指上的虎指。

“你若听不懂人话，我也略通拳脚。”

他并不擅长和幻想物相处，但他懂一个道理：狭路相逢勇者胜。

张胜远的皮相上出现恶魔的真身，是个长发的西洋面孔，阴鸷的神情破坏了面相。

一手刀一手拳，江山已经做好迎战准备，而镜面晕开两圈涟漪后却稳定下来，恶魔也隐入人类躯壳。

这便是‘可谈’的意思。

张胜远发出粗哑的声音：“按照契约内容，我将在今天收割他的灵魂……”

“稍等，”江山一个中止手势打断它的发言，“你这个契约合法吗？”

“……”它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个问题。

“我知道你们有编制的恶魔都讲规矩，我也讲规矩，所以我们来理一理，这份契约它到底合法不合法。”

江山拍拍张胜远的肩膀：“首先要确定的就是，张胜远的灵魂到底属于哪一方土地，出了国，是否意味着他灵魂的归属也要变更。”

“一个人生前的国籍，和死后的国籍是一致的，不能说他死在异国他乡，就变成其他国家的鬼。

“同理，张胜远只是去上学，他的国籍仍旧归属这方土地。我们能得出结论，他的灵魂不归西方地狱，而归东方地府。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有没有这个权利，越过冥界的执法者，随意交易自己的灵魂？”

对啊，能不能呢？

远观的客人和工作人员都屏息静气，谁也没有动。

选手居然和西方魔鬼谈判，这事儿回去可以吹一辈子。

“他当然有权利。”

亚巴顿听出来了，眼前这个人类想要昧下它的报酬，它绝对不允许。

只是本就是借‘亚巴顿’之名生出的诡异，异地登录又消耗巨大，它也只能憋着气。

这个人类嘴里一套又一套，但世界上哪有所谓地狱地府？它们不过是借着神话诞生，又被神话束缚的东西。

“首先我们看看人间转换国籍的程序，提出申请，两国都通过，这事儿才算落定。那么，张胜远经历过这种程序吗？他有在自己的意愿下进行魂籍转移吗？

“没有。

“都没有。

“那么，这张契约成立的前提就不存在，它既不合法，也不合规。”

恶魔呆呆看他。

它意识到自己是被江山带沟里了，但他说的这一切逻辑都是通的，似乎没有不对的地方。

理智和欲望左右互搏，亚巴顿怒气值上涨，逼格下跌，竟直接抹去镜子后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