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困御前那些年/当侍卫,被皇帝看上了/他不是明君(174)
他断续已有半月未临朝了,朝政也有些心力不济,瑞王回了京帮衬着。
“陛下,这是太医署做的蜜露,您喝了润润肺吧。”
今日天暖和,一早起陛下咳的轻了些,禾公公上前端着碗奉上前。
陛下在塌边神思沉沉的坐着,一夜夜的失眠,他的脸色阴翳,眼神更是黯然无光,常盯着一处木柱子放空坐着不动。
见陛下没有抬手的意思,禾公公将药碗搁下,动作轻柔的给他揉捏着腿。
“他会不会是在江宁出了意外。”陛下垂手抓着禾公公的袖袍,“他淋雨奔逃了两日又受了剑伤,昏迷掉进江中也难说。”
“不会的,上元知县都说了,陆郎君的伤不重,身上也带着药。”
“可这都半年了……”
“陛下不都说过,是上回打草惊蛇,吓着陆郎君了,人定是在哪处猫着呢。这回陛下暗中行事,陆郎君他望见风,定会出来见天日的。”
陛下蹙眉点着头,抓起药碗一口给闷下去。
禾公公正侍奉着陛下穿朝服,殿中走进来一小太监,伏地叩道:“陛下,沈编修携其子在外求见,说有一桩要事必得面见陛下。”
陛下疑了一声,“宣进殿中来。”
小太监领命出去,不多时引着两人去了书阁中觐见。
陛下忍不住咳了一声,下面跪着的沈编修之子吓的后背一哆嗦,陛下烦躁蔑了一眼,“沈卿何事要奏。”
沈编修道:“臣之子疑似探知到陆郎君的消息。”
“此言当真?可知人在何处。”陛下猛的一下站起,朝二人迈步过去。
沈编修杵了杵儿子的胳膊,“你向陛下言明。”
“草民沈爻叩见陛下。”
“草民师从京中的宋夫子,半月前来了位同窗,是打苏州乘船来的,此人在学堂中无心读书,夫子讲经书时他常低着头在纸上作画,草民瞥见过,画上是位男子,虽无面容,但总持着一把剑。”
“臣闻贵君在江陵失踪,故而留心,发觉此人有意无意在陆园周围窥伺,便回家中说与父亲听。”
“苏州?”陛下心底那团死灰猛的噼里啪啦又烧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舆图,激动笑了一声。
“那人在哪,带朕前去。”
“是。”
出了宫门,沈爻引着皇帝去书院中,指着庭院中嬉笑打闹的周书元,“便是此人。”
陛下一眼却瞧见了,赫然挂在周书元腰上的木头弹弓,陆蓬舟留下的那些玩意,他成日盯着看,一眼就认的出是谁做的。
这是陛下最怕的,找不到人还是其次,他最怕陆蓬舟在外头招惹上这些莺莺燕燕,怕他成了家室,怕他的心被别人占去。
他盯着周书元,冷笑了一声。
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在他面前怕是得吓尿裤子不可。
不过鱼儿没露出水面,他如何也要压住心中怒火。
他命人盯了周书元一个多月,却一直没找人的下落,
陛下等的心焦,差点想将周书元关进狱中上刑,直到那日眼线在周府门口拦下一封书信。
第93章
那封信上的内容平平无奇,没有落款,寥寥几句都在写打渔的事,侍卫誊写了一张呈送到皇帝的案前,陛下翻开念了几回。
见信安。入冬河冻,舟船难行,生计艰难。周侄儿的书业可好,入京望言行谨慎,若有空闲,为伯父向周氏叔叔报声平安。待天好时,再寄信给你,勿念,勿回。
字面上只是一封寻常的家书,还自称周书元的伯父。
他早已将周书元的祖宗十八代翻了个底朝天,周氏人丁兴旺,定州倒是有两三个远房亲戚在,不过已然许久没有走动。
忽然写封信来,一瞧便有猫腻。
陛下越念那信越气的发疯。什么伯父侄子,这是这一对奸夫私下的暗语才是,有空问这小白脸的安,没空惦念他的病,他成日咳的睡不着,熬的坐一会脑袋就昏昏沉沉的,陆蓬舟可曾有问过他一句。
他将那张信纸用力的撕成碎片,苦涩的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宫殿,冷着脸无声落下几行泪。
他命人去了定州寻打渔的人,倒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们找到了牙行的吕大娘,记簿上曾写着有一个卖鱼的跟她租过一间屋子。
“那卖鱼的半月前已经搬走了。”吕大娘叉着腰跟前去暗查的侍卫道。
“那你可知人搬去了何处。”
“这谁知道去。”
侍卫还暗查到了那封信上的字迹,是街上一个老书生,平素就靠给人写信挣几两碎银子糊口,根本不记得写这封信的是哪个人。
皇帝一面命人严守定州城外,一面散了百来个人进城中暗查。
京中的周书元更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盯得紧。周书元几次在陆园周围游荡,似乎是想进去又不敢,在街上闲走几步后又很快回了府。
自那封信过后,又沉寂了数月,一直到新岁也终究再没什么动静。
隆冬大雪,宫中的年过得很冷清,今岁连宫宴都没摆。扶光殿的寝宫内,从门缝里就闻得到里头的酒气熏天,陛下披着一身隆重的冠袍,周身华贵的衣袂,却难掩他一脸的憔悴,眼睛醉的满是血丝,颓然靠着柱子,身侧是散了一地的七歪八倒的空酒坛子。
他醉乎乎的看见陆蓬舟正坐在榻边缝衣裳,他扶着地板坐起来,抬手便想冲过去扼住他的咽喉,对方却朝他巧笑嫣然,咬断了手中的线,拿起来贴在他身上,“臣给陛下做的寝衣,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陛下失神的站在原地,盯着对方在自己身上拿着衣裳比来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