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睡之前，黎闫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久到眼睛都肿了，甚至最后闭上眼睛的时候，身体都还在抽抽。

他要起来去给黎闫准备点敷眼睛的东西，不然一整天都不舒服。

只是直到痛意传遍全身，他都还没有醒来。

。

他被困在了梦里。

开什么玩笑。

所以很直接干脆的，周铮去找了江周。

他想，不就是把经历过的再来一边，让他出去，出去了总能醒来了吧。

计划比想象得还要顺利。

但就在周铮准备离开，双脚迈出监狱的那一瞬间，久违地意识被清空的感觉再次袭来，等他再睁眼，又回到了那个夜里。

如此重复。

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周铮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他重复着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的计划，听着耳边不知道听过多少次的话语。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他又站到那扇门前。

只要再多迈出去一步，就又会回到那个夜里。

没意思。

周铮漫不经心地垂下眼，手指插进口袋，摁下按钮。

不如玩点有意思的。

三秒后，“轰”的一声，整个监狱沦陷在一片火光当中。

意识消散的前一刻，周铮看见灰暗的天边开始瓦解，像是散开的拼图，一片又一片。

耳边响起尖锐的声音。

【滴——滴——】

【察觉到副本《6号监狱》NPC数据异常，已开启全面清除模式。】

【倒计时，10、9、8……】

周围出现不同程度的裂缝。

NPC吗……

在那抹绿色的名为清除的光线即将落到自己身上的前一刻，周铮猛然一跃。

去你妈的NPC，他的宝宝还在等他。

……

“所以宝宝，你是什么，玩家？”

男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黎闫身上，早在周铮说到NPC的时候，黎闫都已经僵硬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但是俨然，男人对自己NPC的身份适应良好。

甚至还有心情来向黎闫请教游戏之类的事情。

黎闫被他带着磕磕巴巴地讲了个大概，尽管语言有些许的混乱，不过并不妨碍男人的超高智商将这一切都串起来。

说完话的房间安静了好一会，黎闫低着头，不知道怎么面对周铮。

周铮表现得轻松是一回事，但是心里到底有没有接受，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

任何人被告知自己只是一团由人设计出来的数据，身份、记忆、甚至所在的世界全部都是虚拟的，肯定都会接受不了。

严重一点的应该会、会崩溃。

黎闫抿着唇，攥着裙角，想自己等下要怎么和周铮说话。

才能让他不要伤心……

“没有。”

“嗯……？”直到周铮的那一句话说出口，黎闫才后知后觉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讲出来了。

“我没有伤心。”周铮在黎闫面前轻俯下身，手覆上黎闫的手，缓缓地，将他带到自己心脏位置。

扑通、扑通。

男人心脏强有力的跳动频率隔着胸膛传来，一下又一下，传递到黎闫掌心，震得他整个人发麻。

“你摸，它还在跳。”

“过去的事情我无法确定，但是在这一刻，我是活的。”

“我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想要什么。我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心脏在跳动。”

“有这么一句话，人总愿意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阿闫，我看见的，是你。”

粗粝的指腹碰到下巴，黎闫感觉到自己的脸好像被抬了起来。

睫毛颤了颤，周铮的气息和他靠得很近，近得好像要贴上。

男人身上清冽的薄荷味传来，黎闫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闻到这股味道了。

好……

手指被男人插进，心跳震耳欲聋。

周铮低头看着黎闫。

NPC又怎么样，他的运气很好。

好到他进入的第一个世界，就又找到了这个人。

有点像童话故事了。

骑士、公主。

“阿闫。”

忽然，他叫了一声黎闫的名字。

“嗯、嗯？”

“你们玩家，是不是有什么系统，可以用来兑换东西。”

“有，有的……”

“可以兑换一个保鲜膜吗？”

“？”

“我想要亲你。”

“但我不想这具身体吃到你的口水。”

“……”

旖旎的氛围被打破得一干二净，反应过来的黎闫伸手去推他，“你乱说什么……”

周铮顺从后退的同时还不忘看他，“我讲认真的。”

“……”

不过说起这个，黎闫这才想起还有个一直被他忽视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会在他……身体里。”

闻言周铮动作一顿，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这个说来……话有点长。”

他有些含糊其辞，“就是出了点意外，没身体……迫不得己就这样了。”

其实话说到这里，再结合他的身份，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就算是猜也差不多能够猜中个四五分。

哪怕是黎闫这种很不会推理的笨蛋。

那推理能力再强，也没有男人转移话题的能力强。

他突然不说话，在黎闫不解的目光中，一点点地，又蹲下了身。

视线直勾勾地上扬，从人偶的那张漂亮小脸蛋一点点往下移。

路过粉翘翘的小尖尖，腰间的蝴蝶结，蓬蓬的小短裙，然后到他嫩嫩的，裙子挡不住……

这个姿势实在是给黎闫留下了太深刻的回忆，好像现在一想起来，肚子和膝盖都还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