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归田娶夫郎(255)
陶安脚步一顿,脑海里出现李阿嬤瘦弱孤单却坚韧的背影,李阿嬤原本是有儿子也有丈夫的,在她三十岁那年,儿子跑到河里玩,在河里溺水,李阿嬤当时正和丈夫在田里干活,听到村人的喊叫后,他丈夫跑过去救儿子,结果父子两个都溺死在河里。李阿嬤没有丈夫跑得快,来到河边时,亲眼看着丈夫和儿子淹没在水里,要不是旁人和女儿死命拉着,她也会跟着去。
丈夫和儿子死后,李阿嬤独自抚养女儿,女儿长大后嫁到了涞北村,女儿嫁的夫婿宽厚,李阿嬤年纪大后,夫妻两个一直想把老人接到涞北村和他们一起生活,但是李阿嬤不愿意,坚持一个人生活,并且不要女儿和女婿接济,勤快的她每日在田地里忙不停,把日子过得比村里很多人都好。
想到这个孤苦坚韧的阿嬤猝然死在了这个冬夜,陶安心里一酸,他上前两步,拉过陆修承的手,“李阿嬤是好人,我不怕这些。”
最后陆修承还是摘了一把柚子叶,拉着陶安来到水缸边,舀了一勺水,把柚子叶放进去,然后把水往陶安的手上浇,陶安洗完手,又给他舀水倒水洗手。
洗完手回到房间,陆修承把身上的衣服换掉,换上了寝衣,躺到床上后,陶安靠到他怀里,“今晚是怎么回事?”
陆修承:“冬日山上没什么吃的,三头野猪应该是找不到吃的,下山后误闯到了村里。它们闯进了李阿嬤和李玉成家,李阿嬤应该是听到声响起床查看,然后被野猪撞倒,李玉成家前后院都进了两头野猪,一家受了惊吓,但是没人受伤。”
陶安:“现在禁猎令还没解除,不能伤杀野猪,后来是怎么赶走野猪的?”
陆修承:“用火把赶走的。”
陶安:“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野猪识路,它们会不会再来村里?”
陆修承:“说不准,从明日起,你要出门叫上我,不要一个人出去。”
陶安:“好。”
陆修承搂了搂他:“还有一个时辰才天亮,再睡一阵。”
陶安:“明日应当要忙李阿嬤的丧事,你也再睡一阵。”
第二日一早,李家的堂亲去通知李阿嬤的女儿李灵,李灵得知噩耗,哭着来涞河村奔丧。因为李阿嬤孤苦了一辈子,夫妻二人决定要大办丧事,但是李家的堂亲不同意,他们认为李阿嬤守寡多年,家里又没有汉子,丧事不易大办,买副棺材,入土为安就好。
李灵不同意,和堂亲吵了起来,“这是我娘,办丧事的银子我出,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堂亲:“你是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再是李家人,你娘的丧事是我们李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李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现在说我是嫁出去的女儿,不再是李家人,我娘的丧事不许我插手,不就是打算等丧事办完了,继续以我是嫁出去的女儿,不是李家人为借口,然后侵占我们家的田地和房屋吗?”
堂亲:“什么叫侵占,你已经出嫁,你哥和你爹又不在世了,你娘去世后,你家的田地和房屋本来就该归回我们李家堂亲们。”
李灵:“你别想,你们要是敢侵占,我就敢去报官。”
两边人吵得不可开交。
另一边,昨晚上野猪慌乱奔跑时被撞破了篱笆和房屋的几户人家找上了陆德义。
“里正,我们的房子是驱赶野猪被撞破的,村里得负责帮我们修补房子。”
“对啊,得帮我们把篱笆修好。”
陆德义:“行,我一会找几个年轻汉子帮你们修补房屋和篱笆。”
陆德义把村里的人集中起来,说道:“今日说两件事,第一,大家一起帮忙给昨晚野猪窜逃时撞破的房屋和篱笆做修补,第二,野猪识路,很可能还会再闯到村子里来,所以每家每户需得派出一个汉子,两个一组,白日和晚上各两组守在山脚入村的地方,看到野猪后及时通知村里人。”
“里正,这得守多久?”
陆德义:“我也不知道,每个人先守上一轮,到时再看情况。”
因为李阿嬤的丧事,还有野猪的事,涞河村平静的冬日被打破,过了几日,李阿嬤入土为安,让众人心惶惶,夜不能安睡的野猪也没有再来,村子这才稍稍恢复平静。
在众人放松下来的时候,陆修承却依然警醒,还让陆德义敲打在山脚下轮守的人不要放松警惕。这几日陆修承没离开过陶安,去哪都和陶安一起,他们还用茅草扎了好些火把放在家里各处,以备万一,野猪如果闯进来,能第一时间点火驱赶。晚上,陆修承也十分的警醒,每晚入睡前,他都会在院门和堂屋门上扣一个碗,如果院门和堂屋门被撞,碗就会掉在地上摔碎发出声响。
这日吃过朝食后,陆修承点了一个炭盆放到堂屋,和陶安坐在堂屋里烤火,陶安拿着针线试着把之前杀鸭时洗净晒干的鸭毛缝到一双给陆修承新做的新鞋子里,而陆修承则是取了一捧栗子出来,放到炭盆上面烤,烤熟后剥出来喂给陶安吃。
炭烤的栗子特别香,陶安吃了几个让陆修承也吃,陆修承拨弄了一下炭火,看了一下外面,说道:“一会应当会下雪,中午吃烫菜怎么样?”
这几日忙李阿嬤的丧事,他们前几日买回来的羊肉还挂着冻在后院房檐下。
陶安:“好啊,就是后院只剩一点菘菜了,我再去泡点木耳、笋干、黄瓜干。”
陆修承站起来:“我去泡。”
陶安继续坐着缝鞋子,过了一会,发现外面果真下雪了,鹅毛大雪从天而降,不一会,地上就积了厚厚一层雪。陆修承烧了热水用来泡菜,泡好菜后兑了一杯蜂蜜水给陶安拿过去,“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