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同人)缘下同学很适合结婚(68)
……太差劲了。
我忍不住自嘲。
小缘紧了紧手臂,给了我更切实的触感,让我每时每刻都能意识到,我们正在拥抱。
“但千树也不是为了和她比较吧。能进东大医学部不就够了?”他轻轻拍了拍我,“你的目标在更远处。”
“不,”我说,“我想成为最好的。”
我不愿听劝告。
脆弱的自尊与骄傲是加藤千树赖以生存的根本,如果它们被尽数破坏,我不知道自己将来能靠什么坚持下去。曾经的我以为,尽全力得到一个结果就好,没必要把自己逼迫到极限,没必要咬着东大不放,没必要争取第一。
我以为不需要争取,我总会是第一。
于是我遇到了吉田爱,看到了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天赋上的差距,犹如天堑。可这份天堑落在我面前,却出乎意料的轻巧。
是分数上的五分,三分。
是名次上的一名或者两名。
是答题时的一念之差。
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就能碰到。
我怎么能不去幻想呢?
明明还有机会,我死都不愿认输。
手臂无力地垂下——我不想抱他了。有点烦。所以我推了推小缘。他松开手,拉开距离,对视。他眼中是我读不懂的情绪,复杂而浓烈。这家伙总在思考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在我挪开视线之前,他开口说。
“那就成为最好的。”
“我帮你。”
没有安慰,没有劝导。没有说我做的事情毫无必要,没有说出什么在他眼中我就是最好的之类的话。
我把目光集中在他脸上。
他笑着。只是在那里,在我的身前也是背后。和每一次一样,和我期待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小缘望向我含着迷茫的双眼,他相信我,接受了我的一切。
“千树一定可以做到。”
“对了……今年暑假,你不是想回一次长野吗?”
他像不经意般提起。
“到时候,我陪你。”
3.
啊……还有这回事。
我才想起来。
什么时候说的,我自己都忘记了。
可能是新年之后,也可能更早。总之在一次闲聊中——记得那天很冷——我跟小缘提起,暑假想回长野看望奶奶。之前因为学业原因,只有盂兰盆节我才会和妈妈一起回去给奶奶扫墓,其他时候的维护都交给了妈妈隔几个月去一次。
是该回去一趟。
虽然八月就是盂兰盆节,但不一样。不是因为节日,而是我想见奶奶,起码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很想见——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许久没有回忆过奶奶了。
起码最近,一次都没有。
奶奶的身影在时间的冲刷下淡了许多。
在她最后的那段时间,我拼命一次次看着她,企图将她的每一分温柔,每一个眼神,每一条皱纹与望着我的笑意都保留下来。
即使是这样,还是无法抵抗遗忘。
小缘下楼去帮我再盛一杯姜茶时,我定定地盯着天花板。
奶奶。
我下定决心学习医学,计划进入东大,是因为我亲眼感受过自己熟悉的,深爱着的亲人生命逐渐流逝,走向终结与死亡。那段时光在十四岁的加藤千树身上留下深深的刻痕,延续至今。
我记得血的味道。
记得自己的无力。
如果研究病理学,研究药品学的人能更多一点。如果人类的医学可以再进步一点。是不是就会有更多的家庭,更多像我一样的人,不必经历这些?
我曾经这样想过。
哪怕是缥缈而虚幻的,没有理论依据,没有落到实处的愿望,也饱含着真实的,沉重的痛苦。痛苦并非一道肉眼可见、狰狞可怖的伤疤。它是在触及那场淋漓春雨时感受到的潮湿与寒冷,是心脏的片刻漏拍,是恍惚时看见的那双温暖却枯瘦的手,和颤抖的指尖。
是无数次感受到的“失去”。
是我想抓住她的愿望。
十七岁的我回忆起来了。
这算小缘的提醒吗?
混蛋……
我有点挫败,也有点丢脸,用被子捂住脑袋,拒不见人。小缘上楼之后看见的就是一团被子里躲了个人,明显不是在睡觉。他花了好大功夫才把我哄出来喝第二杯姜茶。
最后我踹了他一下。
“……谢了。”我别开脸。
4.
身体的不适只维持了一天,次日醒来就完全感受不到了。但因为跟某人说好今天休息,所以我只在早晨偷偷背了一会儿单词而已。
后来小缘来了我家。我们做了早餐,跟妈妈一起吃完,送别兴致勃勃想去跟缘下太太出去玩的妈妈,然后并肩坐在沙发上沉默。
在有些空虚的清闲中,我转头看他。
“就这么闲着?”
“嗯,好好休息。”
“你不是说休息是放松身心,摆脱之前的状态吗,”我无聊地怼他一下,“找点事做,或者出门。”
“做什么,买东西?”
“不,干点别的。”
小缘想了想,冒出主意。
我们去钓鱼了。
我的钓鱼技术也有了点进步,现在能比以前多钓个几条,而且也不会在捞鱼的时候手忙脚乱了。这次还是我跟小缘一人钓一个小时,我看着水面波纹,看着这根我送给他的钓竿,久违地被平和的心情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