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踪仙缘:我的出马夫君(12)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老宅门窗吱呀作响。
远处,隐隐传来狐狸的叫声,悠长而孤独。
第7章 朔日
朔日,清晨。
天色灰蒙蒙的,不是阴天的灰,而是一种浑浊的、毫无生气的灰。太阳应该升起的方向,只有一片黯淡的光晕,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光芒。
林晚晚一夜未眠。
她坐在堂屋的蒲团上,身边堆着画好的符咒——四十七张护身符,三十三张镇宅符,二十九张驱邪符。朱砂用完了三盒,黄纸只剩寥寥几张。
胡长卿在凌晨四点左右回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井底有封印,我加固了。”他简短地说,声音有些虚浮,“但撑不了太久,黄九郎如果要破,最多到午时。”
他没说过程,但晚晚看见他左手衣袖有撕裂的痕迹,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流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银色中夹杂着诡异的黑气。
“你受伤了!”
“怨灵抓的,带煞毒。”胡长卿靠在墙上,呼吸有些急促,“没事,朔日之后能用真火炼化。但现在...需要你帮忙。”
晚晚立刻起身:“要怎么做?”
“帮我包扎,用这个。”他递过来一包香灰,是马婆婆给的那种,“香灰能抑制煞毒扩散。然后...扶我去地窖。”
晚晚小心地用香灰敷在他的伤口上。银色血液遇到香灰,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白烟。胡长卿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但一声不吭。
包扎完毕,晚晚扶着他走向地窖。他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轻,体温也比常人低很多,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非人的凉意。
地窖里比上次来时多了些东西——地面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银色阵法,阵眼处铺着柔软的干草,旁边放着几颗散发着微光的石头。
“聚灵阵,能帮我多撑一会儿。”胡长卿在干草上坐下,背靠着墙壁,“从巳时(上午9点)开始,我的法力会逐渐流失。到午时(中午11-1点)会完全失去,持续到酉时(下午5-7点)才开始恢复。”
他看向晚晚,金眸已经不像平时那样明亮:“这段时间,我帮不了你。甚至...可能成为累赘。”
“你不是累赘。”晚晚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你帮了我这么多,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胡长卿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递给她一个小铃铛——青铜质地,刻着狐狸纹路。
“如果情况危急,摇响它。马婆婆听见会来帮忙,虽然她未必打得过黄九郎,但至少能拖延时间。”
“那你呢?”
“不用管我。”他闭上眼睛,“去吧,照顾好你母亲。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阵法范围。”
晚晚握紧铃铛,退出地窖,关上门。
上午八点,林淑芬醒了。
“晚晚,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她担忧地看着女儿,“昨晚没睡好?”
“有点担心妈妈的病。”晚晚挤出笑容,“今天我炖了鸡汤,您多喝点。”
她把符咒分装好。给母亲贴身放了三张护身符,房间门窗贴了镇宅符,又在她轮椅边放了一小包雄黄粉和桃木钉——借口说是“奶奶留下的驱虫药”。
林淑芬虽然疑惑,但没多问,只是说:“这宅子...今天感觉特别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确实,整个老宅笼罩在死寂中。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传不进来——胡长卿布下的阵法正在生效,将宅子与外界隔绝。
但这种隔绝能持续多久?
上午九点整,地窖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晚晚冲下去,看见胡长卿蜷缩在干草上,身体微微颤抖。他周身的银光正在快速消退,像烛火在风中摇曳。
“胡长卿?”
他抬起头,金眸黯淡了许多,瞳孔开始涣散:“开始了...你出去,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可是——”
“出去!”他低吼,声音里带着痛苦。
晚晚咬牙退出,再次锁上门。隔着门板,她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喘息和某种骨骼摩擦的异响。
她回到堂屋,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检查所有的防御措施:门窗上的符咒是否牢固、阵法边缘的香灰线是否完整、雄黄粉和桃木钉的位置...
上午十点,第一波试探来了。
不是从大门,而是从地下。
晚晚正在给母亲盛汤,突然感觉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爬行。紧接着,堂屋东南角的地板缝隙里,渗出黑色的粘液,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什么味道?”林淑芬皱眉。
“可能是下水道反味,我去看看。”晚晚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将一张驱邪符拍在那个位置。
符纸接触黑液的瞬间燃烧起来,发出蓝色的火焰。地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震动停止了。
但仅仅过了五分钟,西北角又出现同样的情况。然后是西南角、东北角...
晚晚来回奔波,用掉了七张驱邪符,才暂时压制住。
“晚晚,到底怎么了?”林淑芬的声音开始发颤,“是不是...你奶奶说的那些东西...”
晚晚知道瞒不住了。她握住母亲的手:“妈,你相信这世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吗?”
林淑芬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我小时候,见过你奶奶帮人‘看病’。那些人医院治不好,到你奶奶这儿,烧点香说几句话就好了。我一直觉得那是心理作用,但现在...”
她看着女儿:“晚晚,你是不是也...能看见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