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敲响。晚晚起身开门，外面是胡长卿，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柳叔让送来的，说安神。”他把杯子递过来，“睡不着？”

“有点。”晚晚接过，“你在隔壁能听到？”

“契约的联系，能感知到你的情绪波动。”胡长卿靠在门框上，“紧张、迷茫、还有点兴奋。正常反应。”

晚晚小口喝着牛奶，确实温润安神：“胡长卿，你说我们能信任特别事务处吗？”

“不能完全信任，但可以利用。”胡长卿很现实，“他们需要我们这样的案例——正规的仙家契约，可控的通灵者。而我们，需要他们的资源和保护，至少在虚弱期结束前。”

“那之后呢？”

“之后...”胡长卿的金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深邃，“之后我们要查清三百年前的真相，找到林素心背叛的原因。然后...”

他没说完，但晚晚明白了：然后，他们要决定这段契约关系的未来。

是解除，还是继续？

是各奔东西，还是...

“早点休息。”胡长卿直起身，“明天开始会很累。特别事务处的训练，不会轻松。”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晚晚也关上门，喝完牛奶，躺回床上。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只银白色的狐狸在月光下奔跑，身后是燃烧的村庄和无数追赶的黑影。狐狸回头看她，金眸中满是悲伤。

然后画面一转，她看见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站在井边，背对着她。女人转身，脸和林晚晚一模一样，但眼神沧桑疲惫。

女人开口，声音和晚晚的重叠：

“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了什么？”晚晚在梦中问。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纵身跳入井中。

晚晚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虚拟星空依然璀璨。

但她的心，沉甸甸的。

第11章 能力评估

特别事务处第七训练基地，地下四层，能力测试中心。

林晚晚站在一间纯白色的圆形房间里，四周的墙壁光滑如镜，映出无数个她的身影。房间中央有一个金属平台，平台边缘镶嵌着发光的符文。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臭氧味，混合着某种清冽的草药香。

“别紧张，这只是基础评估。”苏小雨的声音从天花板上的扬声器传出，“我们需要了解你的通灵能力类型、强度、控制度，以及潜在风险。按照提示操作就好。”

晚晚深吸一口气：“明白了。”

“首先，放松，闭上眼睛，尝试感知房间里的‘气’。”周教授的声音响起，他应该在观察室。

晚晚依言闭眼。没有了视觉干扰，其他感官立刻敏锐起来。

她“看见”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种难以言喻的感知。房间里流淌着几种不同的能量：天花板和地板有规律地脉动着淡蓝色的光波，那是基地的防护结界；墙壁里嵌着银色的能量线，像神经网络一样遍布整个房间；而最显眼的，是中央平台发出的柔和白光，那光芒温暖纯净，像是被净化过的阳光。

“我感知到了三种能量：蓝色结界、银色能量线、还有平台的白光。”晚晚报告。

观察室里，周教授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微微点头：“准确。蓝色是三级防护结界，银色是灵能输送网络，白色是‘净化场’，专门用来中和负面能量。继续，尝试区分白光中细微的差异。”

晚晚凝神细察。最初看起来均匀的白光，其实由无数微小的光点组成，每个光点的“频率”略有不同——有的温暖如春日阳光，有的清冽如山泉，还有的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至少七种不同的频率，混合在一起。”她说。

“正确。”周教授的声音里有一丝赞许，“七种净化符文的叠加效果。你的感知精度达到B级，很不错。”

接下来的测试更加复杂。晚晚被要求从一堆杂乱的物品中，找出“带有异常能量”的东西；识别播放录音中“不属于人类”的声音片段；在快速闪过的图像中，标记出“灵异现象”...

每一项测试都在挑战她的感知极限。到后来，她开始头疼，像是大脑过度运转后的灼烧感。

“最后一项。”周教授说，“面对负面能量刺激时的承受和控制能力。”

房间的光线骤然变暗。平台上升起一个透明的玻璃柱，柱子里悬浮着一团不断扭动的黑气——是从黄九郎案件中收缴的怨灵碎片，经过无害化处理，但依然保留着强烈的负面情绪。

晚晚刚靠近，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直达灵魂的阴寒。黑气“察觉”到她的存在，开始撞击玻璃壁，发出无声的尖啸。

“尝试与它建立连接，读取它的‘记忆片段’。”周教授指示，“但要保持距离，不要被它的情绪淹没。”

晚晚伸出手，悬停在玻璃柱上方。她闭上眼，将感知延伸出去...

瞬间，无数混乱的画面和情绪涌入脑海：

——一个女人的哭泣声，绝望而漫长：“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冰冷的水淹没口鼻，挣扎，下沉...

——一双琥珀色的兽瞳在黑暗中注视，充满贪婪...

——咒语吟唱声，扭曲的符文，鲜血的气味...

晚晚的呼吸急促起来。那些负面情绪像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绝望、怨恨、恐惧、痛苦...她开始颤抖，冷汗浸湿了后背。

“保持清醒！”胡长卿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通讯器，而是契约的联系，“想象一道屏障，把它们的情绪挡在外面。你是观察者，不是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