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仙主财，偶尔会用些灰色手段，但养双煞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正统仙家不会碰。”胡长卿摇头，“但不排除有堕落的个体。三百年前就出过这种事...”

他突然停住话头。

“三百年前怎么了？”晚晚追问。

“没什么。”胡长卿加快脚步，“到了，进去。”

他们已经回到老宅门口。推门进去，煤油灯还亮着，但火苗跳动得厉害，像是被风吹动，可门窗都关着。

胡长卿眼神一凛：“有人来过。”

他走到神龛前，发现供桌上的《仙家契》被翻开了。原本空白的某一页，此刻浮现出几行血红色的字：

“朔月将至，狐力衰弱。”

“井底之物，渴饮纯阴。”

“三日之内，必来取命。”

落款处，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和死者现场的符号、赵明轩手表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晚晚感到一阵寒意：“这是...警告？还是宣战？”

胡长卿盯着那几行血字，金眸中有冰冷的怒火在燃烧。他伸手拂过纸面，血字瞬间蒸发，只留下焦黑的痕迹。

“都不是。”他声音平静，但晚晚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杀意，“这是挑衅。”

他转身看向晚晚：“对方知道你母亲的纯阴之体，也知道我的弱点。朔日就在后天，那天我会暂时失去法力。他们选在那天动手。”

“那我们该怎么办？”

胡长卿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晚晚：“这里面有三根我的尾毛。遇到危险时烧掉一根，我会感知到，尽力赶来。但朔日那天...我可能来不了。”

晚晚接过锦囊，触手温热，还能感觉到微弱的心跳般的搏动。

“还有，”胡长卿走向地窖入口，“明天去找马婆婆，打听镇子上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或者谁家在做法事、供奇怪的东西。灰家消息最灵通。”

“那你呢？”

“我要闭关调息，为朔日之后做准备。”胡长卿在地窖口停下，“井底的东西必须解决，否则会有更多人死。但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他看向晚晚，金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深邃：“林晚晚，契约成立后，你就是我的弟马。弟马的职责不仅是辅助仙家，也要在仙家虚弱时提供庇护。后天...可能要靠你了。”

晚晚握紧手中的锦囊：“我会保护我妈妈。”

“还有你自己。”胡长卿说完，身影没入地窖的黑暗中。

煤油灯的火苗稳定下来。

晚晚站在空荡的堂屋里，看着神龛上祖母的牌位，又看看手中温热的锦囊。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要找出幕后黑手，要保护母亲，还要在朔日那天面对可能到来的袭击。

而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是一个即将失去法力的狐仙，和一束不知深浅的红线。

第5章 灰家情报

第二天一早，晚晚先去医院看了母亲。

林淑芬气色好了些，甚至能坐起来喝粥了。医生说各项指标稳定，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但建议去大医院做全面检查。

“不去大医院，太贵了。”林淑芬摇头，“我感觉好多了，回家休养就行。”

“钱的事你别操心。”晚晚削着苹果，尽量让语气轻松，“公司那个远程项目报酬不错，足够你检查了。再说，老宅...可能能卖个好价钱。”

她没说昨晚的遭遇，也没提古井边的红衣怨灵。母亲已经受了太多惊吓，不能再让她担心。

“对了妈，”晚晚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认识一个卖香烛的马婆婆吗？大概八十多岁，在古井广场摆摊。”

林淑芬想了想：“马婆婆...是不是眼睛特别亮，说话有点神叨叨的那个？认识啊，她以前常来咱家找你奶奶。你奶奶说她是‘灰家的’，我也不懂什么意思，反正两人关系不错。怎么突然问起她？”

“昨天路过看见她的摊子，想买点香烛祭拜奶奶。”晚晚半真半假地说，“她好像认识奶奶。”

“那你去看看她吧，顺便帮我带句话。”林淑芬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护身符，红布已经褪色，“这是你奶奶去世前给我的，说是马婆婆做的。这些年我一直戴着，前阵子绳子断了，还没来得及修。你拿去给马婆婆看看，能不能重新穿个绳。”

晚晚接过护身符。那是一枚铜钱，用红绳编织包裹，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是个复杂的符号。触手温润，隐约有股阳光晒过的暖意。

“好，我一会就去。”

离开医院后，晚晚先回了一趟老宅。地窖门紧闭，她敲了敲，里面传来胡长卿有些虚弱的声音：“何事？”

“我去找马婆婆，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片刻沉默后，地窖门开了一条缝，一只银白色的狐狸尾巴伸出来，卷着一个小布袋。

“给她这个，换情报。”胡长卿的声音更低了，“告诉她，是胡家的。”

晚晚接过布袋，里面是几颗散发着清香的红色珠子，像是某种果实。“这是什么？”

“朱果，对灰家修炼有益。”门缝合拢，“快去快回，午时前回来。今天...不太平。”

门彻底关上了。

晚晚握紧布袋和护身符，深吸一口气，走向古井广场。

白天的广场和夜晚截然不同。阳光明媚，老人在这里下棋聊天，小孩追逐玩耍，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昨晚的阴森恐怖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但晚晚的通灵感仍在低鸣。

她找到了马婆婆的摊位——就在广场东侧的老槐树下。今天马婆婆穿着深蓝色的布衫，正慢悠悠地整理香烛，旁边还摆着些民间工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