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温诱捕(110)
日后郭旎追问起来,说是事发突然,为她着想,怎么说怎么有理,面上讲,挑不出毛病。
实打实摆了郭旎一道。
付总笃定她是聪明人,装傻充楞,不可能撕破脸皮。
真撕破脸,也要等斯女士画展结束,再提及这事儿,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郭旎临时接了通电话,是斯女士那方配合宣传的工作人员和她校对下具体时间和方案流程加上一些具体细节。
电话打了将近一小时,郭旎刚挂断,办公室磨砂玻璃门被人敲响,她正低头标注一行小字儿,没抬头,“请进。”
门被人推开,又合上,来人没吱声。
郭旎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说完话检查完标注,又重新捋了一遍,心满意足点点头,才抬眼视线落在面前那道黑影身上。
他身上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冷香,不烫人,如暖意,一寸寸渗入骨子里。
是相当矜贵有分寸的一个人,不急不躁,静静等着她。
格外柔和。
郭旎有一瞬慌乱,连忙起身,请他坐下,“我以为是助理进来送文件……”
她言语间混杂着急促的呼吸,耳尖泛起点点薄红。
对于游刃有余的来人说,不常见。
林政南饶有兴致的欣赏, “上班时间,是我打扰你了,工作当前,你没错。”
他说的诚恳,缓解了郭旎的尴尬。
“你过来开会?”郭旎联想起宣传小姑娘提过的,不然找不出他不远万里过来的理由。
“路过。”林政南言简意赅,顺手将摆在茶几上的糕点往前推了推, “给你带的。”
前言不搭后语。
郭旎看了眼包装,胡同里的老字号,在东城区,不寻常,重点是一天两百份儿,多了没有,限量。
讲情怀的老味道不大能成为风大的东西,炒起来火不长久,浮世儿女,又有几个有耐心的。
“谢谢。”林政南一番心意,千里迢迢送来,不收下,太荒谬,不如想想回礼。
“几点回去?”林政南看了眼腕表,没到下班点儿,他对公司上下班时间了如指掌,拿着车钥匙,“我送你。”
“林总带头翘班?”她开玩笑。
林政南挑眉,“你们二十七不就放假了?”
他居然清楚到这种地步。
他投的公司,不清楚好像才怪。
郭旎彻底无话可说了。
她“嗯”了声,“我手头有点事儿。”郭旎顿住,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
林政南闷笑,毫无隐藏看向她,“我会算卦,算的准吗”
“准。”心服口服。
“有机会给你算算别的。”林政南起身,打趣说,“我今天来的急,只算了两卦,另一卦是——郭老师现在忙完可以下班了。”
氛围太好,像揉进月光里的甜酒,浓稠地化不开。
他不给郭旎拒绝的理由。
事实是郭旎没打算拒绝,前脚收了人家礼,后脚赶人,简直太不是人。
她干不出来这么缺德的事儿。
郭旎拿了大衣搭在手臂上,又往包里塞了几分文件,一贯秉承着念旧的习惯。
她常常是矛盾的,包儿价值不菲,常理说,背出去是充门面,精细打理才对,包角儿磨掉皮,正常人肯定不会继续背,郭旎另类。
叫人看不出身价何许。
挺神秘一姑娘。
林政南收回视线,怕她有所顾忌解释,“我来的时候付总他们已经走了,大过年没人在公司久留。”
郭旎想起了韩宁,李斯慎虽然告诉过她,这位学金融的师姐从不是省油的灯,她还是止不住多想。
曾经任萱直白大胆的当着林政南的面儿说过付总生活作风问题,林政南查没查她真不知道,不过她比任萱看透一点,金钱和名声向来是先有前者,好名声好口碑能营销,握手里的才货真价实。
她和林政南的关系存于表面,空有头衔,从未深入了解过,更没资格过问。
林政南帮她提着那袋糕点,放在车后座,他没带司机是自己开车来的,顺势替郭旎拉开副驾驶车门。
上车林政南先开了暖风,没急着启动车子,问郭旎回哪儿。
郭旎报了串地址,老宅。
林政南波澜不惊,没说什么。
郭老太过年少在老宅不是秘密,他有心探查,不难发现蛛丝马迹,比之厌恶郭夫人,更重要的一点是厌烦这些年登门看望的学生们。
郭老太喜静,郭先生一直做生意,她这些学生,最小的现在好歹都是个处级别干部,落人口舌不好。
林政南把车停在胡同巷口,没开进去,郭旎本来还怕他真开进去,当郭老太的面儿,逼她认账。
郭家老宅距巷口距离不远,林政南没送到门口,临着一户,停了脚步,驻足,把手里那盒糕点递郭旎手里,“今天没带东西不进去拜访了,改日我再亲自登门。”
郭旎点点头,挥手,“那你赶紧回去吧。”
四合院门楣上高高挂着红灯笼,绸缎般的灯面泛着暖光,金黄色的流苏轻晃。
郭旎推门进去正赶上萍姨外出买东西,萍姨顾不上手里拿着的布袋子,忙拥着郭旎进正厅,“小姐回来了。”
萍姨想一并接过郭旎手包,被她摆手拒绝。
萍姨端详着糕点袋子,瞧出点门道,“老太太好这口儿,您费心了的,今早儿燕姐赶过去排队买没买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