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温诱捕(128)
林政南拿出一个档案袋推到她面前,沈依湄刚准备接过,却被他一把摁住,抽不动。
女人不解,“林先生这是何意?”
他缓缓放下茶盏,“夫人还需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沈依湄在桌下紧攥着手心,她悔,她恨,当年脑子一热以为从姜太太那听来了个好出路,就算坑不了郭世坤一笔,也能让他损伤惨重。
她筹谋算计了很多人,能在和郭夫人这场关于婚姻的战争中成为胜者,到最后沾沾自喜,轻敌了。
自以为是深谋远略,不满足口头协议,和林政南板上钉钉白纸黑字签下合同,成了指向自己的利剑。
幡然醒悟之时,她已和林政南深深绑定在了一起,受制于他,想抽身离开,可行性几乎为零。
权谋局,贪心不为过,她所求不多,反倒白白葬送了自己。
随着林政南离开后,茶室炸开一声巨响,碎片混着残茶溅湿了青芜色的裙摆,满地狼藉。
阿姨事先得了他的吩咐,小跑着上楼,连忙拉开身处闹剧中央的沈依湄,“沈夫人,您当心。”
“当心?”沈依湄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老人,觉得荒唐,脑中闪过什么,放声大笑。
伴着她的又哭又笑,阿姨忙不迭收拾残局,无心管她疯癫的一面。
日暮西垂,林政南赶回老宅寻一份文件,他从正厅出门,林太恰巧刚从佛堂回来。
“母亲。”
林太换了套衣服,经了中午一闹,整个人一下子衰老了十岁,眉眼间尽数哀愁。
“端杯茶过来。”她身心俱疲,吩咐手边保姆,打发人下去,“你跟我过来。”
林政南手中捏着档案袋,跟在林太身后进了书房,合上门,“母亲有话要说。”
林太猛然转身,枯瘦的手攥着他的袖口,“收手吧。”
浓重的悲戚,像是浸过水的棉线,沉沉拽着人心。
林政南往后退了半步,他脸上分明挂着笑,叫人止不住心生寒意,“母亲,郭旎送您的丝巾,还满意吗?”
林太恍惚,身形摇晃,险些没站稳,原本要说的话说不出口了。
“父亲去世后,我同母亲说过书房这里空旷,母亲适时可以打一面镜子。”
林太胸口堵的发闷,连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母亲教过我的,难道母亲先忘记了。”
她和这个儿子,不,说是母子关系,他对她恭敬的过了头,一口一个母亲,让她有火气发不出。
林太惨淡的扯出一抹笑,“看来你早有打算了……”
“母亲近来对鬼神的信服力加强了,我记忆里的母亲不是这样。”
林政南面无表情提醒她,“母亲是林家明媒正娶的夫人,和一个三流戏子来往属实有损家族门檐,母亲大可放心,您心中所想的正是我所想,不必次次试探,免得伤了母子情分。”
林太大惊,原来,原来,他心里明镜。
她并不完全信任这个“儿子”,他有主见,有谋略,是好事,未必见得是十足的好事儿。
林政南太聪明,她在他面前几度觉得力不从心,没人知道真相会在哪天被发现。无独有偶,她亲眼见过林政南处理过欺骗他的人的下场,说为悲壮不为过。
他心肠太狠,手腕太硬,疯起来无人能制衡。
林太隐辱负重这些年,她万万不能咽下这口气,她要眼睁睁的看着,看着……
绝不能因为谁,坏了这一大局。
他是她刺向李家最有利的匕首,她的痛苦,她要让他们那群人百倍偿还。
林政南接了通电话,那头有意压低声音,林太听不出相关,直直瘫坐在沙发上,望着他走出庭院的背影,久久沉寂。
待林政南离开,保姆喊了两声她才回过神儿,魂不守舍的回了屋子。
“太太,少夫……”保姆意识到什么,改口,“郭小姐送的丝巾,少爷让我给您拿来。”保姆拎着纸袋子进门,脚步极轻。
惊的林太慌忙遮住脖颈,轻喘着气,略失仪态冲外面喊道,“放在茶几上面,不必拿进来。”
“好的,太太。”
“出去把门关上。”
保姆领命下去。
门板贴合门框,发出声响,林太松口气,放下紧绷的神经。
她看向镜子里面的女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眼尾的那道细纹,暗色长裙,妆面均净,华贵的晃眼。
岁月不败美人,可惜,美人并非无暇。
林太看着镜子里那道骇人的疤痕,横亘在光滑的皮肤上,多么突兀。
她表面光鲜,掩藏了背地里的黑暗。
那些狰狞的,丑陋的记忆,从来不会随着时间流逝。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日醒来时下的决心,前半生的她为很多人而活,爱情,亲情,在那之后的岁月她只为自己活。
淬骨的恨意,滋生了活下去的希望,滋养了贫瘠的灵魂 。
第70章
新年假期最后一天, 比斯女士电话先来的是梁真的电话,郭旎既意外又没那么意外。
上流圈太太有自己的情报网,风吹草动瞒不过她们眼睛, 梁真从梁夫人那儿有所耳闻并不难。
梁真无意提及感情, 坦言是约郭旎出去滑雪,透气。
“你是不知道,我妈恨不把我拴家里。”
年初到这个年结束,梁真整个人在家快呆腻了,偏偏梁夫人不允许她出去野。
从年纪上来说,她偏属是早过了天真无邪,活泼开朗的时候, 一把年岁,是该讲究娴静, 端庄,为日后联姻嫁人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