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温诱捕(131)
郭旎原本是准备让他直接回去的,偏偏他坦荡,当着郭旎面儿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喊对方来接。
一下车,寒气直往身上贴,宗嘉誉外面单穿一件软壳冲锋衣,指尖冻得发僵,手缩在袖子里,开了外放。
对方听见他在西二环,迟疑了会儿,“那可能……有点远啊,Blaze。”
宗嘉誉眉头蹙起,吸了一口凉气,低骂句,没什么好气,“快点过来,来晚了等着看冰雕吧。”差点飙出眼泪来。
郭旎有点头疼的看着他,没辙的心软了,犹豫问,“你跟我上楼坐会儿吧。”
宗嘉誉幽邃深黑的眼睛闪亮,“真的吗?”转而小心又胆怯的瞄着郭旎,“这么晚了不太好吧,我在楼宇门里面呆一会儿就好了。”
“没那么晚,上来吧。”
他笑着追上贫嘴,“那请我喝杯茶不过分吧,旎旎?”
喝茶,能衍生出来的含义可有很多种。
路边花坛里堆着积雪,深靛蓝色的冬夜,沉的发浓,又一年冷春。
距宗嘉誉停车那地儿不远的暗处,男人半张脸陷在厚重的阴影中,眉骨,下颚的线条和暗色融为一体,隐没了一切。
一进门,宗嘉誉换好鞋便开始在房间内踱步,虽然处处好奇,但活动范围主要局限在客厅,他还没没分寸到每屋子都想转转。
有失身份。
郭旎替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他没动,移开视线,倒落在旁边的盒子上。
盒子上印有品牌,宗嘉誉认得。
体积这么大的盒子,他唯独见过一次,买家是斯女士,谁送的,不必多说。
“谁送的?”他明知故问,“郭老师又出现新追求者了。很有品味的追求者嘛。”
郭旎一脸难言的看着他,祈祷这个难搞的主儿能闭嘴。
是先前楼郁拿给她的那套澳白,前些日子郭旎刚找了出来,抽空要还回去。
大额礼物拿着,她不想牵扯出旁的事端。
不等她开口,宗嘉誉自顾自说,“可怜了我那没名分的表哥,财力上比不过,情意上犯大错,提前出局了。”
三言两语,他戳中了郭旎的心事儿。
她站在那儿,眼底一片茫然,思绪出窍,嘴巴张开又合上,说什么都不是。
“郭老师觉得我说的对不对,我表哥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吗?”宗嘉誉突然向前倾出大半个身子,细细打量着,不肯放过她的任何细微面部表情。
他们的距离太危险,郭旎慌乱撇开脸,后退半步。
他像条无声游弋的蛇,每一厘,每一存,难以挣脱。
“哐当。”
一声巨响。
是玻璃杯被手臂擦到地上,碎成两半,温水溅上他的打底衫,湿了大片。
宗嘉誉掸了掸衣服上的水珠,长呼了口气,湿的彻底。
“有能换的衣服吗?”他极力平复着呼吸。
她松开紧抓的袖子,渐渐回过神儿,望向他,“有。”转身进了客卧。
宗嘉誉注视着,眼睁睁看着郭旎从次卧衣柜里找出一件男人的白衬衫,脸上出现一道裂痕。
僵硬的接过,“谢谢。”
怪礼貌的。
郭旎没再管他,低头收拾地面的残渣碎片,宗嘉誉的手段不新鲜,她刚才一瞬的出神,是恍惚到了从前,从前也有个这样的人。
她看过很多人的眼睛,唯独那双眼睛最纯粹,透亮,不含杂质,仿佛没见过世俗。
她被表象骗了,输的彻底。
幸好及时止损,不算太晚。
郭旎是个行动上的矮子,理论上的老手,撩拨的段位很多人在她之下,看破了,不代表她一定有勇气敢用出来。
情场上有这么一词叫做“半推半就”,她一般,是被推着走的角色,主动出击的机会不多。
郭旎发现自己越来越退缩,越活越不如年轻时候。
趁着郭旎电话响起,宗嘉誉单手捏着白衬衫,停在客厅落地窗前,思忖一番后,停在客厅落地窗前,向下望去,楼下一片寂静。
他随性的理了理衬衫边角,自然地侧身拉上窗帘,绒布窗帘隔断屋内散出去的光亮,也灭了那个人最后的一点希望。
郭旎抱着笔记本回到客厅,从茶几上翻出资料,余光留意到合上的窗帘,“你拉的?”
他点头,“溢光。”
郭旎没说什么,开了旁边的落地灯, 着手开始挑文件。
开展在即,付总罕见对项目上心,郭旎问过设计师,以前他是没有插手别人团队的前例。
一是避免担责,二是觉得掉价。
学艺术的,有拿得出手成绩的,脾气多有点怪。
高情商说是一身傲骨,不折节,低情商则称之为事儿多。
“你们定好价了?”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宗嘉誉冷不丁开口,目之所及正是一份她前段时间收集来的参考报价。
郭旎找斯女士方面的负责人要来的之前部分画作的报价,和一位情况类似斯女士的前辈做了小小比对,考虑到市场行情极多重不确定因素,她准备明后两天还得找斯女士专门商议一番。
前面几次的沟通下来,郭旎能感觉到斯女士这次展览,不会以不盈利为目的做授权。
收官展的名号打出去,摆上台面的都是看家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