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温诱捕(40)
眼下的她心中竟然一片坦然,触动不起分毫。
一向最会衡量得失的人,不知道在这场一个人的等待中,赢没赢的想要的结果。
梁时也绅士的帮她拉开后座车门,手掌稳稳挡住车顶上方,“慢点。”
他将手里新打包的芋泥酪酥小点放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冲郭旎含蓄一笑,“加加平时喜欢吃这些小甜点,不巧今天她工作没忙完抽不开身,等有时间我单约你出来见见你嫂子。”
“嗯……你和她一定能成为好朋友。”
郭旎说好。
“改天我们请你吃饭。”梁时也道,“我母亲也常常念叨你呢。”
郭旎有丝意外,梁时也母亲早年跟随他父亲一起定居国外,除了小时候的一面之缘,再无交集。
那是一个慈眉善目,秀外慧中的女人,言谈举止见尽显优雅。
“阿姨身体还好?”
梁时也笑笑,“小毛病,身体没什么大事儿,倒是每天生活过得比我还精彩。”
梁时也和她聊了一路,从他本身到他母亲,又到郭旎。
时间真是个难说的东西,郭旎有感,梁时也今晚的话格外密了些,两人将近七八年没见,关系上有了层隔阂,他努力想修复。
中控台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打破车内短暂的沉静,见来人,梁时也先是一愣,随即快速接起,语气中没有丝毫不耐烦,柔声询问,“着急了?马上回去。”他眼尾的细纹中藏着不易被人发觉的笑。
郭旎透过后视镜望向梁时也,没错过他的面部任何微表情,那是骗不了人的,是一个人最真实的一面。
“嗯,没喝酒,给你带了吃的,回去先垫垫。”
“你自己别开火,等我给你做。”
“知道了大小姐。”他刻意拉着长调逗温加,挂断电话后向郭旎随性解释,“你嫂子这性子让你见笑了吧。”
郭旎默了默,深呼出一口气,低低笑出声,“哪里,听上去性格很好啊。”
梁时也不置可否。
郭旎没让梁时也送她进小区,车停在地铁附近,她自己找个方便下车的地方走回去就行。
梁时也将车停在路边,回头忘了眼郭旎,指了指不远处隐藏在夜色中某小区,“我家就在那儿,刚搬过来,没想到咱们兄妹俩倒还挺心有灵犀的。”
郭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10年新开发的小区,一梯一户,配套高端,面向高净值人群。
“是啊。”
郭旎冲他笑笑,“嫂子还等你回去做饭呢,赶紧回吧。”
“诶。”梁时也用手点了点她,“人小鬼大。”
郭旎和他道别后,自己拎着包往小区里走,天色坠如浓稠的灰蓝调,寒意毫无阻碍袭来,稍稍吹醒她发昏的神经。
毕业后这几年她游走于各种交集场合,酒量勉强可以,小半瓶白酒下肚,不算大问题。
刚才喝的也不多,大概是她想得多吧,“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李斯慎坐在车内,手机屏幕淡淡荧光反射在前挡风玻璃上,他的身影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看到郭旎那略显单薄身影闯入他视线范围内。
他蹙了下眉,顺手抓起副驾驶上的衣服,顾不得穿没穿上,气势汹汹冲到她面前。
郭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脸色不算好,低头嗅了嗅她的发丝, “你喝酒了。”
“唔。”她一愣,迟钝半秒不解,“你怎么在这儿。”
对啊,他怎么在这儿。
李斯慎想了想,神色不明,“我手表落楼上了。”
郭旎没多想,见他换了身全新的衣服,应该是回过家的,可能后知后觉才发现把手表落下了。
大少爷的表哪能是千八百,郭旎自嘲笑笑,怪她眼拙,竟然大发善心让他白吃白住将近两年。
李斯慎又没有她家钥匙,她还把人拉黑,难为他一大少爷在这儿等了大半天。
“跟我一起上去吧。”
李斯慎亦步亦趋紧跟在郭旎身后,在她目不能及的视野盲区,迅疾摘下腕表攥在手中一起缩进袖子里。
郭旎开门将他放了进来 ,径直走到到台前猛灌小半杯水,也没缓解醉酒后带来的不适。
她瞥了眼装模作样四处寻找手表的李斯慎,起身想要帮他一起找,却被他一脸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你坐着歇会儿吧,我自己找完就走,屋子这么大,又不知道掉哪里,帮不上什么忙。”
郭旎视线发昏,头脑逻辑不清,觉得他说的也对,索性支着下巴坐在沙发上光明正大盯着他辛勤的身影。
“你今天开心吗?”李斯慎扭捏问。
“开心啊。”郭旎笑道。
不知为何,他察觉到她眼底有化不开的悲伤,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郁感。
她在今天遇见了她年少时的“白月光”,那个承载了她小半生美好回忆的人。
他告诉郭旎,自己现在过的很好,他结婚了,找到了今生挚爱。
难道不值得祝福吗?
当然值得。
她是要庆幸梁时也已婚的,不然她说不出自己能做出何种惊天动地的蠢事。
太蠢了,她会看不起自己。
郭旎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有释然,有庆幸,也有感慨自己的执念,五味杂陈,万万没有一种是怅然若失,万念俱灰。
李斯慎想起楼郁发他的照片,有些问题,聪明的人从不需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