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温诱捕(75)
每次来公寓‘视察’务必欣赏一番镜子,镜子坏了,瞒不过楼夫人,遭殃的还是楼郁。
“你说你没事好端端的砸什么镜子啊,花瓶不行吗?”楼郁埋怨,“你别告诉我花瓶瞧不上眼,您可真有做派,败家子。”
花瓶是民国时期,不值钱,楼夫人看不上眼,砸了损了无所谓。
镜子不一样。
李斯慎真不是故意的,那天从茶楼回来,茶几上摆着下属找来的资料和相片,楼郁的话在脑海中盘旋不下,自制力极强的他看到镜子里那张脸,头次脾气失控砸了镜子,眼不见心不烦。
他自问和梁时也像吗
单看上去两人不是一路长相,一路人。
梁时也书生气很浓郁,文雅,白净书生,是一股无关专业的气质,平易近人,女人对他上头很容易。
李斯慎不是,恰恰相反,出身决定眼界高,他眉骨锋利,高高在上,潜移默化带着分明的阶层意识。
他没想坑楼郁,孤品找不到第二个,是事实。就算他在别的事情上有逆天的本领也没辙,李斯慎联系了位坊间高手,答复是八成像,糊弄外行可行。
与其楼夫人发现赝品,主动承认,坦荡。
他是这样想的,不代表楼郁也是一样的心思。
楼郁满脑子想的如何拖着楼夫人千万别来住所,对面几时挂的电话他不知。
侍者喊他才恍惚回神。
楼郁头大,又重拨了通回去,嘴仗打完了,正事儿没谈拢,回过神儿,他清醒不少。
李斯慎站在原地没动,指腹轻敲屏幕,电话响起一秒接起。
“具体查什么。”楼郁不废话了,有的人天生是劳苦命,认了。
“公司。”李斯慎没瞒,“林家在港以金融业为主,他跑到内地不声不响收购了个建筑资质的公司。”
楼郁眉头微蹙,“有内幕”
“不确定。”
林政南行径太诡异,讲不出道理,建筑行业早已开始走下坡路,商人重利,无所图谋,全为慈善,他不信。
林政南身份特殊,安静本分呆在港便罢了,好端端跑到内地,都是千年狐狸,不得不防备。
“只查公司?”风言风语,楼郁交友广泛,多少有耳闻,圈层低一等的喜事儿,放在内里夫人太太眼中是闹剧,笑话,总能挑出毛病,“不查查私人情感?”
“你皮痒?”李斯慎语气阴恻恻的。
“我知道了。”楼郁飞速挂了电话。
李斯慎在大厅等司机把车开上来,人没挪地方。
他扪心自问,查林政南,公事公办,绝没有动旁的心思,正常查,情感纠纷绕不开,带上郭旎了,无可厚非。
电梯口黑漆漆一群人压了过来,为首是一脸凶相的保镖,排场浩荡,卧虎藏龙的地方,不了解对方底细,谨慎不出差错,李斯慎稍往旁边靠了靠。
一群人在大厅口握手又寒暄。
“合作的事情景董放心,我们会全权跟进的。”分公司老总信誓旦旦打包票。
景董心情畅快,频频瞥向安排好的女伴,醉翁之意不在酒。
分公司老总是景董亲信,一手提拔上来的,对老领导心思摸得透彻,“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如今老了,比不得早些年了,明天还得赶飞机呢。”景董拖着腔调看向身后一众下属,“集团这个项目是大工程,你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呐。”
“一定,一定。”众人纷纷表态,“景董亲自从临省赶过来是对我们的重视,您放心,我们保证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景董脚步悬浮,侧身经过李斯慎身边时,放缓脚步,走出三米,小碎步掉头退回,后面下属一头雾水,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景董?”
“你……”景董磕巴,停顿一秒,怕眼拙认错人,不太确定,“是李家小公子吧?”
李斯慎屈尊抬眼,赏了个眼神投到景董身上,眉目间透着不解,并未着急开口。
对方识得他是哪号人物,主动攀关系打了招呼,说明身份低一等,他先开口,自降身价。
景董推开身侧保镖,伸出左手想握手,“上次夫人设宴,我公差在身没过去,单单派人送了份儿薄礼,失礼失礼了。”
“您是?”
景董身后的秘书准备出言教育眼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被抬手拦下。
景董从名片夹里抽了张名片双手恭敬递上。
李斯慎简单扫了眼,没接,扬眉,“是景叔叔啊。”语气熟络,真像老熟人。
“您听过我?”景董颇感意外,李斯慎是孙辈,能道出声叔叔,至少是老爷子提过。
人情社交场,越往里走越讲究关系,有钱的比不过有权的,有钱又有权的是中心人物。
李老爷子隐居幕后,一手提拔起的下属多方面保驾护航,保的是自己乌纱帽,老爷子的晚年,更是整个李家地位,荣耀。
外省龙头私企,能抗衡,但不够看。
差了好几层。
李斯慎命好会投胎,哪怕是晚辈,堂堂一个董事长还得捧。
景董沾沾自喜,他和李老爷子在峰会上仅有过一面之缘,能记住,不一般。
李斯慎摇摇头,语气诚恳,“没。”
景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好明说,哈哈哈大笑,自行圆场,“李公子有教养,是家里教得好。夫人画展快办了吧,我准来捧场。”
李斯慎坦然应下景董奉承。
“李公子刚回国吧,日后若是有用的到我的地方随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