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温诱捕(82)
她脸颊尚余未褪去的红晕,月色尚浅,不大真切,李斯慎通过后视镜收入眼底,美人嗔怒,不为过。
可惜不是月圆好时光。
李斯慎坐在驾驶位上,开了暖风,没着急发动车子,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在方向盘上,很刻意的在等什么人。
郭旎目光投向他,“不走吗?”暖风开的大,她坐前排,吹得口舌发干,抬手调小。
李斯慎抬手指腹放在薄唇,轻轻晃了晃,故作神秘,“小等一会儿。”
装神弄鬼的。
郭旎全身疲软,闭目养神放空自我,没急着回工作邮件,前挡风玻璃上没光影,浓稠的黑暗笼罩,不细辨,车内坐了人,看不真切。
李斯慎有意将座椅放平,一举一动像在做贼。
郭旎狐疑,瞥他,李斯慎不回应,对她不强求,没要求和自己一样将座椅放平。郭旎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怕坏了他好事儿,座椅往后小放了一丁点儿,确保外面的确看不见。
相顾无言,郭旎抿了下嘴角,“你怎么在?”
他那套说辞真的只能称之为说辞,付总信不信不好说,骗不了郭旎。
李斯慎绝不是什么爱管闲事儿的人,郭旎自信,没自信到李斯慎追着她回国被分手好几次仍旧锲而不舍,不符合他的做派。
里面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花样,她不知道,他不会说。
“这是一个秘密。”他卖了个关子,很快又改口,“我约了人在隔壁谈事情。”
郭旎没那么多好奇心,他不说,她不会再问,话题终结。
他确确实实是约了人谈事,隔壁是隔壁饭店,所以不算骗。
偷换概念嘛。
李斯慎同天在饭店门口见到景董后,揣测出付总一些想法,不是全部,停留在猜测阶段。
他派人跟着郭旎,顺手查了付总行程。
景董是什么样的人他有所耳闻,一些场子的常客,凤凰男的典型,和传统凤凰男不同,他还是个有脑子的凤凰男。羽翼尚不丰满时,岳父面前演戏演的堪比影帝,一口一个山盟海誓,时机成熟吞并岳父一家成功上位,改朝换代。出于愧疚,出于好名声,他坚持不和原配太太离婚,后院起火也不离,景太太看透了本质,深闺内院,她完全没有抗衡资本,冤屈吗?不公吗?没地方诉说。
问题是很现实的,她的家族在一场恶战中牺牲,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什么都不会,不如安分守己做龙头阔太,太太圈虽心知肚明,介于身份,不能明说,不缺钱财不愁吃喝,菟丝子般的生活,是她最简单的选择 。
李斯慎没想到付总胆子比他想象中的还大,拉皮条生意做到自己重金挖回来的下属身上,脑回路新奇。
他不敢想自己到的不及时包厢里会发生什么,付总是良心发现,在最后关头赶回来了,并且毫不知情李斯慎也在,如果付总没有呢?
郭旎会怎样。
他何尝不是另一种的劫后余生。
“今晚的事情你会有麻烦吗?”郭旎心里沉甸甸的,这种滋味不好受。
景董身份特殊,不是普通吃喝玩乐的二代子弟,手握实财的,财力不小的,最好不要结仇。
李斯慎举动不亚于是在刀口下夺人,说不触动是假的,郭旎更担心,他会惹上麻烦。
李斯慎说,“会有,不大。”俯身从手扣里拿了瓶矿泉水,他晚上吃的粤菜,选的是大厨,味道不符合他口感,咸了。
喉结滚动,郭旎别开头,没好直勾勾盯着看。
他这人的皮囊,处处长在她审美点上。
诱惑,勾人。
说不准什么时候会使绊子,他不常露面,景董想查到他的踪迹有不小难度,不如直接对准他父亲生意开炮,简单省事儿。
“一场恶战吗?”
李斯慎不搭腔,不太在意。
李老爷子在,不会闹大,一旦发生意外,压制不住,虎视眈眈冲上来的人不占少数,景董是其中麻烦最小的一个。
“抱歉。”他说的没头没尾,几分打哑谜的成分在。
但郭旎听懂了。
景董身份注定李斯慎不能大闹一场太过火,即使郭旎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分量仍旧不够,没家世抬身份,不是板上钉钉的利益共同体,更何况她连女朋友的名头也没有,加个前才对。
他做到身份规矩内的极致了,景董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郭旎不想以此来比较这件事能否达到温加救梁时也的含金量,二十七年的人生,绝对意义上冲到她面前护着她的人是一片空白,父母不曾有过,梁时也不曾有过。
一个深谙世俗人性的人,不可能看不透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清白很重要吗?郭旎不是十七八岁二十左右的小女生,可是她真的能咽下这口气吗?她不会疯吗?
没发生过,可以大言不惭吹嘘是女中豪杰。
发生过了呢,还笑的出来吗?
天平无声有感觉的在偏向一个人,郭旎没有校准调零。
梁时也代偿了她母亲未曾给过的温情,最懵懂的时候郭旎混淆了概念,亲情和爱情到底还不一样,今时今日的李斯慎不像任何一个人,他是他,那份触动和决然是郭旎前所未有体验过的。
一道身影从他们面前走过,压紧帽檐,左右环顾,身材瘦小,套在羽绒服里面都能看出的空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