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温诱捕(92)
林政南替郭旎回绝了试图敬酒的人,除去她主动喝的,几近于滴酒未沾。
林政南酒量是有的,小打小闹场合不至于醉。半斤白酒下肚,锐利的眉眼染上几分醉意,变得柔和下来,呼出气息裹挟着浓烈的酒气,解了枚扣子,领口微露。
“林总太护着了。”同桌太太艳羡,刚准备抬手敬酒被林政南扣住,自行圆场,“还没过门儿的,宠成这样子,过门了那还了得。”
“林家家风正啊,老林董事就是长情的典范!”旁人附和。
太太锤了自己刚敬酒回来的丈夫一拳埋怨,“你不能跟人家学一学。”
“学什么?”男人一脸懵。
“懒得和你说。”太太懊恼。
郭旎忽得瞥道身影,不动声色确定了方位后,她起身,“失陪一下 。”
第49章
郭旎走的匆忙, 没留意到身后别有深意的一眼,一心循着身影追上二楼。
廊壁上雕花铜灯投着莹莹细光,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摊上悄无声息, 追到拐角, 暗夜中身影不见了踪迹。
玻璃窗外是一轮圆月,流淌着粼粼波光,月光穿透玻璃门,空荡荡的偏厅,飘过阵阵凉风。
郭旎下意识想从手包里摸出手机照亮,恍然手包被遗忘在座位上。
她迟疑一瞬,强压着不安步步往里探去。
红丝绒绸缎厚重的窗帘捆绑在两侧, 纱帘上的花纹在光影中起舞,藏在暗处的玻璃门直通露台。
寒冬腊月, 佣人不会留下如此马虎的举动。
郭旎反而松了口气,径直踏上台阶, 推开那道极具神秘色彩的玻璃门。
他并不急于转身, 似乎料定她会追来, 僵持数秒,先开口,“林政南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良善之辈是什么?”郭旎不为所动, “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之分。”
他对林政南有股天生的敌意,两人见的第一面就夹枪带棒,他这番话更是证实了他们之间颇有渊源, 仇恨不浅。
林政南年长他七岁, 大上快小半轮儿的年纪,说是半个长辈不为过。
“定下了吗?”他盯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繁华到了极致, 是无尽的苍凉。
郭旎没法回他。
她糊糊涂涂过了小辈子,对婚姻看的很开,不拘泥于将自己困在其中,林政南并非良人,却是她能选择范围内最好的退路。
爱情和婚姻不能混为一谈,是她早早领悟过的道理。
暮春的红螺寺,情窦初开,万道金光下,花穗摇曳,无畏亦无惧,所谓爱情,可能并不对等,也不存在,执念占了百分之八十。
那个晚上,她尘封已久的心再次复苏过来,不同于年少时的心动,震颤沿着肋骨蔓延至全身,差一点点冲破她界定的安全线。
郭旎见了太多郭夫人在婚姻中的委屈求全,她无意评价,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是对是错,是苦是甜要自己吃下去才知道。
一腔爱意,蒙蔽双眼,赌注上自己后半生,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远没有自己掌握主动权更安全。
“基本上。”她斟酌着回,是最大的让步。
没板上定钉,有商讨空间。
冷风袭来,西装外套衣襟吹起一个小鼓包,斯女士的话在她脑海中盘旋,郭旎往后退半步,招呼他,想让他进屋,“你身体刚好,不易吹风。”
李斯慎转过身,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身子刚好?”
郭旎没想那么多,全盘托出,“你母亲说景德民的事情,你挨了鞭子。”
“所以是在关心我了?”他反客为主,打了郭旎个措手不及。
景德民的事情是不简单,他落了长辈面子。老爷子又不是糊涂人,李斯慎回家一趟,恨不得把珍藏八百年不舍得拿出来的宝贝捧到他面前,扬鞭子?他母亲诓骗了郭旎。
郭旎一心落在他挨鞭子这件事本身,牵动心神,忽视了很多细节。
她关心人的场景属实不常见,李斯慎噙着一抹笑,等她的回答。
郭旎没否认,“毕竟你因为我受牵连。”她欲盖拟彰又补道,“于情于理我不是冷血的人。”一句问候而已。
她也不是多此一举的人。
李斯慎权衡后没说什么,扬了扬眉梢,“起码是救命恩人吧。”
郭旎没否认。
“救命恩人的话,无以回报啊,只有。”
郭旎皮笑肉不笑,“以身相许吗?”
“我可没说,但是郭老师有意,我不会拒绝就是了。” 李斯慎颔首。
电梯“叮”一声,在二楼停住,她上楼顾着追李斯慎走的是楼梯,没留意有电梯,这处离电梯口极其近,一下电梯想不注意到都是难事。
郭旎不想成为富太太茶余饭后口中的谈资,来不及和李斯慎打招呼先一步退出玻璃门。
“小旎。”林政南润朗的音线在她身后响起,电梯门内的光稀稀朗朗照在他背上,“怎么来这儿了。”
“迷路。”
电梯门一关一合,环境重新陷于黑暗中,林政南余光瞥见晃动的纱帘,尽管郭旎有心遮挡,风吹草动,瞒不过他。
林政南顺势牵过她的手没戳破, “庄园太大确实很容易迷路,我见你十多分钟没回来担心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她故作轻松的口吻。
林政南说当然不会了,不过朴老先生的仇家不少,难免有异心的人会伺机而动,小心点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