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辰曜也不嫌弃，笑着接过去，直到系统提醒再度出现，暮芯才意识到自己忘记热一下了。

【滋滋，检测到反向攻略对象艾辰曜的情感波动。】

真是的，就不能主动说一句吗？

长嘴是用来干什么的？

暮芯捧着自己的杯子，小口喝着温水，时不时偷瞄艾辰曜一眼，暂时没有开口的打算。

她在屋内小碎步挪动着，上半身的动作一直没有变过，也就下半身在时不时走动，一副警惕的模样。

“我经常会思考，各种人，在他们人类的皮囊之下，究竟藏着什么肮脏的欲望……当然，话虽如此，或许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是真心希望世间一切变好的。”

艾辰曜望向玻璃窗外的月亮，那是人造的月亮，是死物，不过是人类怀念过去的行为。

如今，人们早已没有望月的习惯，但他还会保持，有时在思考，有时只是单纯观赏。

月下的银色长发飘逸，增添几分温柔的美感，但暮芯只有一个想法——

这人不是中二病吧？

和猫说这些干什么？

估计知道自己说话无聊，艾辰曜摇头笑了笑，话到嘴边，又问出之前那句话。

“那么暮芯，不是以审问的姿态，而是单纯询问，你是否认识我手里的两只小怪物，并且和他们有联系？”

艾辰曜的语调不急不缓，他死死盯着暮芯那张心虚的脸庞，和她预想的不同，他的确不是来追责的。

第一天遭到算计，艾辰曜难免会生气，但他一向能控制自身情绪，开始思考其中的原因，将所有问题抽丝剥茧。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已经认出雪豹和白狼是精神体了，还是残缺的那种。

至于是谁的，艾辰曜不知道，反正他也不在意，到他手上那就是随便欺负的。

他更在意的，是名为暮芯的少女，以及闯入自己世界的奶牛猫。

必须承认的一点，艾辰曜对暮芯的初期印象极差，他几乎讨厌世界上的所有人类，“暮芯”之前的所作所为又是他最厌恶的那类。

一个不会掩盖真实想法的人，是注定成功不了的。

艾辰曜所厌恶的，是原“暮芯”的愚蠢，空有抱负却被他人察觉，当他真正接触到暮芯后，却发现和传言略有不同。

实际上，看起来更笨了。

怎么会有人把想法写在脸上呢？

这是艾辰曜见面后的第一印象，发现小色猫盯自己胸口后，更是忍不住骂了几句。

呵。

好色之徒。

终究无法成就大事。

艾辰曜始终认为，人类是低等的生物，只有舍弃了欲望，才能成为万人瞩目的神明。

他对自身的管控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不允许生气、不允许开心、不允许性欲、不允许喜欢。

在他严格的要求下，他的发狂次数也是最少的，在其他哨兵带着止咬器发疯，乞求向导的垂涎时，他却游刃有余，透过玻璃窗，笑着观赏所有人的愚蠢。

他一直是这么活过来的。

但暮芯的存在实在太特殊了。

她能勾起艾辰曜骨子里的冲动，太过坦诚，是截然相反的存在。

按压自己的手臂，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对自我厌恶更上一层楼。

要不杀掉吧？

艾辰曜曾这么想过，但他还是犹豫了，决定再观察一下。

而在犹豫的几秒里，他投下的，不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或者说，是一块巨石更为合适。

短短几天时间里，之前认识的那群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看着赫斯维利像只狗一样黏在后面，艾辰曜的兴趣被勾起。

兴趣。

是的，兴趣。

本来还是抗拒的态度，在多次接触暮芯后，艾辰曜突然改观了。

他突然觉得，或许什么想法写在脸上也无所谓，瞧着暮芯努力挣扎的模样，他只感受到了兴奋与难以自持。

不，他得保持冷静。

艾辰曜如此告诫自己，黏稠的视线却像是下了一整个月的雨水，死死盯着暮芯的每一处，贪婪地，扫过她每一处肌肤。

一边厌恶自身的管控，一边渴求暮芯的视线。

希望对方能永远望向自己，所有的情绪，世间所有欲望都是因为艾辰曜的存在而起。

见暮芯不回话，他晃动眼前的笨狗，反正是哨兵的精神体，他根本不准备手下留情，一副准备电击的样子。

艾辰曜笑着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而在他开口时，系统666也同样在呐喊。

【绝对不能回答他！】

【小猫，你已经暴露得彻底了，绝对、绝对不能再给他递把柄了，这家伙太聪明了，咱们玩不过的！】

【小猫，呜呜呜，你一定要平平安安撑到剧情结束，等到时间点一到，我们就立刻逃离这里，和他们这群坏人说再见！】

焦急的嗓音掺杂电流声，小猫当然知道，作为混迹社会的猫，道理它都懂。

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明哲保身才是真理。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开，尝试了起码五六次，但内心还是像有根刺一样，扎啊扎，感到密密麻麻的难受。

如同喝下一杯难喝的饮料，现在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她张张嘴，想起自己作为猫猫大王时立下的誓言。

聪明人可能会装傻。

理智的人也会无视。

但猫猫做不到。

无论谁去打听，暮芯都是这条街上最讲义气的小妖怪，谁都喜欢她，连大狗都跟在她后面摇尾巴、吐舌头，为猫猫大王献上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