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为己有(12)
好不容易,电梯门开了,他正要开口,对面的车道,闪灯划破昏暗。
黑色吉普缓慢拐弯,后座车窗开着,恰好正对他和赵绪亭。
这个距离,只能瞧个大概,都判断出车里的男生五官相当醒目。遮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唯有周遭灯光冰白,衬得气质有些阴森、发寒。
尹桥眨了眨眼,再定睛,男生的气质倒和阴森没半点干系,相反,鼻头发红,看上去有许多难宣于口的委屈。
还很眼熟。
突然,赵绪亭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话:“看够了没有?”
尹桥受宠若惊,立即不作他想,请赵绪亭出门上车。
后排右座,赵绪亭回味着某人刚刚一瞥时的神情,心里没有预料中的解气。
相反,有种说不出的空虚。
赵绪亭心烦意乱,偏偏尹桥还说些废话:“您给我的定位,Angel Bell,似乎是个酒吧?”
赵绪亭倦怠地“嗯。”了声。
“看不出您还会去这种地方。”
赵绪亭皱眉。
尹桥咳嗽一声,立即道:“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觉得更了解您了。当年您在伦敦,我在德国留学,整个欧洲的华人圈子都知道您遗世独立的美名。”
优秀、优雅,而不优柔。清冷、清癯,清高到不近凡尘。
说神话未免太过遥远,但“赵绪亭”三个字,在圈子里,的确是一轮难以企及的明月。
尹桥自小也是众星捧月,眼高于顶的公子哥,从未瞧得上谁,得知可能有机会与赵绪亭联姻,却激动得几宿无法入睡。
他突然想到她那个传闻里的前男友,眼红之余,多了丝感谢。
毕竟有他存在,才说明赵绪亭,不是不需要感情的。
尹桥斟酌着开口:“赵总介意我一会先路过光华附中,给侄女送个东西吗?”
赵绪亭眸光动了动,貌似有兴趣:“尹总的女儿?”
“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
“那一定很优秀。”
“才不呢,要有您百分之一就好了。”尹桥言辞抱怨,语气却宠溺,“过几个月就高考了,书读得一塌糊涂,又不想出国,就这,整天撒娇要大哥捐楼,让她进光华追男神,真是胡闹。”
赵绪亭不说话,尹桥捏紧方向盘,马上补充:“但是您放心,这两年教育整改风口上,大哥再溺爱南心,也不可能去顶风作案,影响我们的声誉。”
赵绪亭依然安静。
尹桥更紧张起来,生怕说错了话,却又恨不得有什么说什么,打破沉默。这时,赵绪亭才慢悠悠地说:“那个‘男神’,听起来魅力很大。”
尹桥如释重负,不由诚实倾吐:“说来也巧,我前两天刚好查出来,他就是那晚冲撞孟总的waiter。本来南心说他高冷、没法接近,给钱都不拍合照,我还当他是个正派君子,没想到居然在那种会所打工,依我看,那个小狐狸精……不是,那个叫晏烛的没准心术不正,故意吊着她呢。”
赵绪亭似笑非笑:“哪种会所?”
“我不是对小苏总的会所有偏见。”尹桥解释,“就……嗯,很多人不推崇洁身自好,怎么玩都是他们的自由,但我个人不赞同。还有那些想借此往上爬的人。”
“你认为在会所打工的,都是这种人。”
“别人未必,他可是光华的保送生,就是当个家教,在沪城那也是头等的待遇了吧,去那种纸醉金迷的场所打工,不就是为了接触平时接触不到的人士。”
不知哪句话戳中了赵绪亭,她有了些微愉悦。尹桥还以为他们有相同的看法,没想到赵绪亭说:“你不够全面。”
尹桥不解:“那还有什么原因?”
赵绪亭挑了下眉,没来由地神清气爽:“接触平时接触不到的人,不一定是为了钱。”
尹桥想了又想,大着胆子问:“还涉及权?”
“……”
赵绪亭懒得和他解释,眉头舒展地岔开了话题。终于到了酒吧,坐进包厢后,才通过晏烛2小时前发来的好友申请。
五分钟后,晏烛的消息弹过来:赵总,我有东西要给您。
晏烛:您现在在哪里,方便我来找您吗?
晏烛:送完就走,不会碍事的。
赵绪亭指尖动了动,饶有兴致,却没立刻回复。
二十五分钟后,酒都上齐了,她才拍了张照,发过去。
晏烛这次回得很快:天海城的那家Angel Bell?
赵绪亭眉头一皱,眯起了眼睛。
赵绪亭:你很熟啊。
晏烛:去过一次。
赵绪亭:哦,那你对这里的印象还真是深刻。
“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晏烛才回复她:我记忆力是比别人好一些。
苏霁台跟小男友玩得正欢,听说赵绪亭来了,扔下人就过来找她。推开门,却只见好友冷冰冰的脸。
苏霁台赶紧抢过经理手里的鸡丝布丁,让她走开,关了门,亲自端给赵绪亭。
“又怎么了呀,我的大小姐。”
赵绪亭幽幽开口:“这里的来宾记录保留到多长时间前?”
苏霁台被她问愣了,摸摸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什么德行,哪里知道这些呀,给你问问去?”
赵绪亭哼了一声,又嗯了一声。
苏霁台走到门口,抱起手臂回头,笑吟吟地说:“对了,会所的事,我知道了哦,还没恭喜你呢。”
赵绪亭装淡定:“什么?”
苏霁台一脸坏笑:“就是某人和某人孤男寡女,久别重逢,干柴烈火,共处一室一小时二十分钟的事呀。”
“你什么时候这么变态了。”还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