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为己有(143)
“让我做你的安慰剂。”
在抚摸、怀抱和轻轻的吻里,赵绪亭颤抖的身体恢复正常,高烧也退了下去。
她的心却再也没法恢复如常。
服下副作用严重的药,或者被其他任何不相干的人知晓,都不会如此摧毁她的高傲。可是晏烛,偏偏是晏烛。
赵绪亭唯独不能忍受被晏烛看见这样的一面。可她甩不掉他,只能依赖他。
镜子里是她潮红的脸,眼睛和嘴都流淌透明的河流。身后是晏烛同样欲望浓重、失神到迷乱的脸。有时她甚至以为这个瘾会传染,会加重。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他们就都能失去全部理智。
小时候,赵绪亭有假想过秘密暴露的情况,她首先感到一阵恐惧,接着想,倘若真有谁撞破,那就诅咒对方消失在这个世界。但是此时此刻,对不加防备的晏烛,她连想一想都没法做到。
她不知道是还怜惜他,还是心底依旧微微存留着对他的爱。事已至此,爱还是恨都不重要了。他们回不到任何一种过去,好的、坏的,都没有。她看不到他们的未来。
所以偶尔,只是及其偶尔的,赵绪亭也会在被囚-僸的日子里松一口气。
除了被这样不择手段地占取,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再和晏烛在一起。
晏烛每天都来。不如说,除了必要的外出,他也宿在这里,如果再多一把锁,说不定也会把自己和她锁到一起。
他每天都温柔地亲她、抱她,除此之外,不做更多。哪怕赵绪亭的情致被挑起,他也只是抱着她,蹭到两个人眼神都失焦。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春节放假前几周,晏烛变得更忙,有次一整天都没有来。
深夜,晏烛下楼,赵绪亭还没睡。
他快步过去,边解领带边亲亲她:“在等我吗?对不起,合作方出了点麻烦,已经解决了。”
赵绪亭说:“没有。”
晏烛淡笑:“是吗。”
他深吻她的唇,手指在她柔软的颈后游离。
赵绪亭逐渐软了身,晏烛若有似无地蹭她,并不真切贴近。
赵绪亭蹙眉。
晏烛眨了下眼睛,分开怀抱,把玩她的头发:“怎么了?”
赵绪亭眯了眯眼,紧抿着嘴唇,身体朝后靠,头微微别开。
“……”
“怎么了吗。”晏烛又问一遍,身体向前靠,鼻尖同她若即若离。
“是想要我抱你吗?”他轻声道,“我想听你说。”
赵绪亭手指攥紧,吞咽一下,很久后,闷闷“嗯”了一声。
晏烛笑着说:“好。”
他的手穿过赵绪亭腰臂间,从一侧环住她另一侧的手臂,另一只手托着她,放到自己腿上。
赵绪亭的头发沿着肩膀垂下几缕,擦过晏烛耳畔。
他轻绵地呼吸。
鼻息落在赵绪亭敏感的锁骨,她再次吞咽,依然克制着保持很小的幅度,但晏烛还是感受到了,笑得她颈前一小片肌肤都发麻。
晏烛:“要不要亲?”
赵绪亭立刻拒绝:“我只是渴肤。”
“是吗?”晏烛在她修长的脖颈留下细细轻轻的吻,“不瞒你说,我第一次去你家,在冰箱里发现药包的时候,就拿去检测了。那时的剂量比现在来说,少了不少,以前的渴肤,现在可能进化成……”
赵绪亭握紧了拳,晏烛见好就收。
“你的药成分复杂,不是中医界的大拿,根本测不出来,干扰项又特别多,直到我根据烟猜到功效,才有了眉目。”他说,“放心,绝不会泄露,我有我的手段。”
“你想要了吧。”
他吻上她的下巴,“只要你说,我都会满足。”
赵绪亭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晏烛拉开距离,深深注视着她暗涌的眼睛。
“只要你说要我。”
晏烛一下下,轻轻玩她的手指。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赵绪亭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玩具。”
她压抑着,说:“把那个玩具给我。”
过了几秒,晏烛笑了声,说:“这个不行。”
赵绪亭立马看向他,不满而质疑。
晏烛:“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宝贝。”
赵绪亭久久瞪着他,眼圈越来越红,鼻头也因为忍耐浮上一层粉。
晏烛怜惜地摸了摸,哄道:“说吧,说你想要我。”
赵绪亭攥紧了拳,嘴唇紧抿,突然掉下一颗泪。
晏烛睫毛颤动,喉结动了动,火燎一般。
她的眼泪没有断,落下更多颗,这时他才发觉,她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大半理智,仅凭本能定定地坐在这里——清醒的赵绪亭绝不会当着他面哭,更不可能看他这么久。
“你对我很坏。”赵绪亭说。
晏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身体也不受驱使地向前靠近,舔舐她的泪珠,说:“是我拜托你,好不好?”
“赵绪亭,说你想要我。想要晏烛。”
他喑哑地说:“说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是我,而不是别人。”
赵绪亭低低地喘着,肩膀轻耸起来,随着他的触碰颤抖。
又过很久,无可奈何的清冷声音响起来:“……晏烛。”
晏烛浑身一酥,冷静地问:“嗯?”
赵绪亭指尖缩了缩,然后伸过去。
“躺下。”
晏烛的身体也霎时发了烧。他们是严冬里一粒烛火点燃另一粒烛火,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烧到尽头,起码今晚还明亮。
他含住她的手指。
赵绪亭的手很瘦,修长,细白,和她的眼神一样,总是冰冰凉凉的,此刻指尖却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