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为己有(6)
譬如碍事的蝴蝶面具下,那双不再躲避,而是直勾勾盯着她的蓝眼睛。
晏烛在她面前跪地,双腿分开。
赵绪亭故作平静:“我该怎么帮你?”
“什么都不用做。”
赵绪亭皱了皱眉。
晏烛哑声说:“只要你看着我。”
他就这样仰视着她,缓缓开始新一轮动作。
对视像一根线在牵引,上上下下,拴住他,也拴住赵绪亭的眼睛。
没有任何触碰,仅仅是看着,她浑身的欲望都被烧得更烈。
对晏烛来说,似乎也是如此。好像她的目光便是最好的解药。
赵绪亭掐紧了手心,才能保持清醒。
她不能再低眸看,视线往上抬,目光便相接。
晏烛深喘一声,眼底迸发的神采竟叫她为之一颤。
呼吸平复,他拿过毛巾,细细为她擦拭脚踝。
赵绪亭低声评价:“学坏了。”
晏烛手顿了顿,指腹若有似无,滑过她踝骨。
“是你在用旧的眼光看待我。”
“旧的眼光?”赵绪亭嘲讽他,“再说一遍,我可从来不认识一个叫晏烛的人。”
晏烛竟笑了笑,双重肯定:“嗯,是。”
赵绪亭一肚子火没处发,视线落在他身上,开始挑刺。
身材自然仍旧,顶得无可挑剔,但上半身,不管是会所的制服外套,还是他自己的内搭衬衫,都不合身,太紧,剧烈动作后,扣子都快要崩开。
赵绪亭皱了下眉头:“怎么买新衣服的钱都没有。”
她尽量声音平淡,“要不要我帮帮你。”
晏烛把她的脚踝擦干净,叠好毛巾,没有拿去洗,而是紧握在手里。
“……为什么帮我?”
赵绪亭早就备好说辞:“昭誉目前三足鼎立,除了我、孟贯盈,就是中立的蒋副总,你今天也算救了他弟弟蒋肆一把,在我的地盘,做我的人情。”她意味深长地说,“我这人不喜欢互相亏欠,你要什么,我都给的起,说。”
晏烛蹙眉,关注点跑到别处:“你在公司被他们为难吗?”
赵绪亭怔了一下,微微抿唇。
“现在是你回答我的时间。”
“可是我没有什么想从你这里得到的。”
晏烛说这话时低下了眼,有点像心虚的表现,但也有可能,是真的对她没什么需求。
反正他不就这样。
赵绪亭面色不大好。
忽然,晏烛扬起眼睛看她。这时,赵绪亭终于捕捉到,这一整晚中微妙的违和源于何处——他的眼神。
乍一看一如既往,清澈纯挚,纵使比从前多了敢于直视的勇气,也大体是让她熟悉的。
可在某些极小的瞬间,譬如此刻,他的眼神像一支箭,隐秘地钉住了她。
赵绪亭有一刹说不清的慌乱,被晏烛的开口打断:“我个人没有,但我想,可不可以请您帮帮我的弟弟?他生病需要吃药,我平时忙,也没空总照顾他,想请一位可靠的护工,如果赵总能推荐就好了。”
这话一说,那点陌生感消失殆尽。
很好。以前有个远在他乡的亲弟弟,张口闭口念叨,改头换面前最后一条记录,还是给他打钱;现在又来了个重病住院的养弟弟,为了弟弟来这种纸醉金迷的危险地带打工,又为了弟弟打破原则,向她低头。真是太了不起了。
赵绪亭面无表情,口不择言:“帮我的人是你,你弟弟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有那么一秒,晏烛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浮着淡淡的嘲讽。只是不像是对她。
刚要说什么,晏烛低声说:“我知道。”
赵绪亭在心里对那个陌生的小男孩说抱歉,面上不动声色地说:“所以,对我提你的需求,只能是你本人。”
“那么请给我一个工作吧。”晏烛说,“我刚刚辞职,需要新的工作赚钱,做什么都可以。”
赵绪亭玩味地重复:“什么都可以?”
晏烛清澈的蓝眼睛眨了眨,看上去充满信任地看向她,亦跟着重复。
“什么都可以。”
赵绪亭“哦”了一声。
双腿交叠,上身往前俯,捏住他的下巴。
“那就来让我检验一下吧。”她说,“你更多的能力。”
她手指清癯,又细,又长,骨骼分明,指尖凉凉的,一下一下摩挲他的下颏。
会让他身体的其他部位都眼红起下颏。
晏烛喉结滑动,分明没了药效,声音又哑了:“……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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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23修
第4章
两个人越来越近。
赵绪亭嘴唇动了动,晏烛呼吸一滞,也张开唇。
赵绪亭唇角浅扬。
手指上移,勾了勾蝴蝶面具的水晶链,同他错开,站起了身。
晏烛愣在原地。
唇还没合上,满眼都是被挑起来,又被强行熄灭的慾火。
赵绪亭尽收眼底,神清气爽,不紧不慢地说:“就先检验你的洗衣做饭能力,去给我把刚换下的衣服洗了,再做个宵夜,做得好的话,勉强留下来当个生活助理。”
她离开后,晏烛懵懂的表情沉下去。
良久,轻轻抚过浴缸边沿,尚有余温。
他从衣篓里精准地拿出內褲,细细搓洗,这时,手机提示音响起。
M:听说她把你带上顶楼了?
M:这可是私人套间,除了苏霁台和几个下属,之前就没人进去过。
晏烛微微眯眼,回复:他也没来过?
M:他和赵绪亭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回过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