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终成甲乙方[gb](82)
“我承认你有时候真的很气人,说话刻薄,态度恶劣,动不动就甩脸子。”瞿颂故意板起脸,掰着手指数落,商承琢的脸色随着她的话一点点黯淡下去。
“但是,”瞿颂话锋一转,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坦诚,“我也得承认,和你一起做项目,很安心,不管遇到多难的问题,你最后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你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交给你的任务,永远完成得无可挑剔。”
“所以,我们不是讨厌你,我们只是……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她无奈地摊了摊手,“就像这次,你一声不吭消失一个星期,大家都很担心,项目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你是观心的一份子。”
狭小的卫生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商承琢坐在冰凉的洗手台上,瞿颂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商承琢垂着眼,看着自己撑在台面上的手指,瞿颂则看着他低垂着的浓密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过了好一会儿,商承琢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旋了无数个日夜,让他困惑又煎熬的问题:
“瞿颂,”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再次滚动,“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得如此突兀,又如此郑重其事,完全不像商承琢平时说话的风格。
瞿颂被他问得一愣,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
旋即,她弯起了嘴角,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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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别别扭扭地从卫生间里出来,脸上都带着点不自然的红晕,咖啡馆里依旧安静,陈寒絮还在楼上睡觉。
瞿颂走到墙边,拿起自己的吉他。
商承琢默默地跟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身体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抱着吉他的动作。
瞿颂调了调弦,指尖在琴弦上随意拨弄出几个清澈的音符。
她抬头看了商承琢一眼,他正专注地看着她的手,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瞿颂心头微动,没有弹唱她之前在晚会录像里表演的那首英文歌,反而拨动琴弦,流畅地弹起了一段轻快又带着点俏皮可爱的旋律。
她弹得很投入,手指灵活地在琴弦上跳跃,带着笑意唱。
......
想快点告诉你
我用你送的蜡笔
画了幅画特快传递给你
快点告诉你
我的十二分惦记
再远的路没有什么关系
我的心放在你那里
......
曲调简单明快,充满了童趣。
商承琢安静地听着。
其实他后来看过晚会上瞿颂的表演,她弹唱了一首英文歌,耳边的这旋律与英文歌截然不同,充满了稚气和欢快。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有些疑惑地看向瞿颂。
“好听吗?”瞿颂放下吉他,笑着问他。
“……”商承琢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选择了他惯有的诚实风格,只是语气不再冰冷,“这是哄孩子的儿歌。”他陈述事实。
瞿颂看着他依旧带着点茫然和不解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带着一种你终于发现了的促狭和了然:“对呀。”她点点头,语气轻松自然,“闹脾气的孩子就应该唱儿歌哄的。”
商承琢愣住了。
她没有指责他之前的过分,没有嘲笑他的笨拙,甚至没有过多追问他不愿提及的家事。她只是用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弹唱一首哄孩子的儿歌,轻描淡写地包容了他所有的幼稚和别扭。
一股汹涌的、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商承琢慌忙低下头。
原来被理解、被包容、被如此温柔地哄着是这样的感觉。
世界依旧喧嚣,前路依旧有无数难题。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摆满乐器的、飘着咖啡香的小小空间里,商承琢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确认,他不再是那个在模糊的“朋友”定义外徘徊的孤岛。
他笨拙地、跌跌撞撞地试图靠近的那个人,用一首儿歌告诉他,他已经被接纳了。
胸腔里那颗一直沉重跳动的心脏,此刻却像被浸泡在温水中,缓缓地、舒缓地律动起来。
“能不能弹你晚会上弹得那首,那天我去了,但是临时被李老师叫走了。”
“哦,这样,还是等有机会再弹那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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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无理取闹也会被颂颂哄吗小比你这家伙可真是好命啊...
第33章
商承琢终于回到观心活动室, 大家心照不宣地维持着平静。
他推门进去,屋子里敲击键盘和翻动纸张的声音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许凯茂从屏幕后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去,手指在鼠标上无意义地滑动。周瑶仪和陈建州的目光短暂交汇, 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试探。
瞿颂正对着自己的笔记本屏幕, 听到门响, 指尖停住抬起头, 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很短暂, 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随即又专注回她的工作。
没有揶揄,没有询问,仿佛他只是在闲暇时短暂外出回来。
商承琢喉咙有些发紧, 他沉默地走到自己那张熟悉的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放得很轻,他不想再惊扰这片刚刚重新粘合起来的脆弱薄冰。
他深吸一口气, 终于还是打开了电脑。屏幕亮起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强迫自己点开项目文件夹, 那些熟悉的代码和文档界面跳出来,像一片可供暂时栖身的礁石让他感到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