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失败后前妻姐她追来了(96)
一路上,陆听安望着沿途的风景不断变换,愈靠近金陵城,周遭景致便愈发熟悉起来。直到山门前那上千级青石台阶映入眼帘,她脑中蓦地闪过前世被长剑贯穿、殒命于此的画面,心口不由得一紧,隐隐作痛。
听带她来的侍卫讲,现在的白云鹿映门,虽然实力大不如前,却是仙门中为数不多在妖族猛烈进攻下仍屹立不倒的门派。她远远望去,只见戒备明显森严了许多,山头巡逻的弟子身披甲胄、手执长弓,个个神情肃穆。
林铮的部队就驻扎在一里之外的密林中,自高处俯瞰,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如伺机而动的野兽般,将白云鹿映门团团围住。
不知为何,陆听安内心五味陈杂。突然想起了陆轻尘孙有晴以及陈云霄他们,毕竟也是这个世界的亲人和同门,现下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总归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抬手拍了拍侍卫的肩,示意对方将自己放在林铮的营帐外即可。此时军中多半正在整装待发,或围在一处商议对策,倒也无人注意到她。陆听安便趁机溜进了林铮的营帐中,在榻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等她回来。
不多时,她便听见帐外传来脚步声,心中一喜,还以为是林铮回来了,忙掀开被子将自己蒙住,打算偷偷给她来个出其不意。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脚步声在帐外忽然一顿,竟没有再往前。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但很快便又归于平静。
陆听安微微一怔,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下了榻,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营帐,四下环顾了一圈,却并未瞧见任何可疑的人影。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岔了,目光一转,忽然瞥见炬台下压着一个小巧的竹筒。
她当即愣住,连忙将那竹筒收入怀中,略带紧张地退回帐内。
待确认四下再无异样,陆听安这才将竹筒取出,从中倒出一封密信。方要展开细看,突然意识到自己此举未免不妥,便又将信原样装回,放在案上,打算等林铮回来再作处置。
没多久,帐外再次响起脚步声。陆听安暗喜,心道这回总不会错了,蹑手蹑脚地躲到帘布之后。待林铮掀帘入帐,她便猛地跳了出来,笑嘻嘻地冲她道:“林铮!想我了没?”
林铮在看清她的那一瞬,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旋即便蹙起眉来,语气里带了几分愠怒:“不是说了让你待在栖云山?此地万分凶险,你怎的又自己跑来了?”
陆听安吐了吐舌头,讨好似的扯了扯她的袖子,道:“我错了,师姐。可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嘛。”
见林铮仍旧板着脸不语,陆听安可怜兮兮地抱住她,下巴贴在她的胸膛,软声道:“再说了,你我新婚燕尔,师姐怎么忍心抛下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呢?难不成师姐见异思迁,又喜欢上别的什么人啦?”
闻言,林铮不禁失笑,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无奈道:“胡说八道。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陆听安有些得意地瞥了她一眼,踮起脚尖,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唇角,笑道:“好师姐,留下我嘛,我不白来的,每日给你暖床,好不好?”
林铮眼眸微沉,覆在她腰侧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将人勾了回来,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算是默许。
“只准待在我营帐中,除此之外,哪里都不许去。”
陆听安乖巧地应了一声。忽的想起先前见到的那个竹筒,忙转身取来递给林铮,道:“对了,这个是方才有人放在营帐外的。”
林铮将信从竹筒中倒出,细细读了一遍,脸色逐渐沉了下来。陆听安见状,不免有些好奇,问道:“怎么了?”
林铮摇了摇头,将信纸握于掌心,微一用力,便碎作点点粉末。她抬眼看向陆听安,长叹一声,道:“是崔道延给我的密令。信中说,暗锋已经打探清楚,今夜子时,掌门与师尊将率弟子自后山绕行,与门内里应外合,意图将我们一举歼灭。”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听安身上,迟疑片刻,又继续道:“所以,他要我率军潜伏在距白云鹿映门五十里外的鹞子岭。此地三面环山,地势险峻,待他们进入谷中,便可将其截杀于此。”
闻言,陆听安顿时愣住,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她才声音喑哑着开口:“那你……作何想法?”
林铮静静凝视着她的脸,长叹一声,将人揽在怀中,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侧,低声道:“……若你不愿,我便抗命。”
陆听安心口揪紧,回抱住她,眼眶微微发酸,一时间难以抉择。
说实话,她此生最恨圣母,毕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陆轻尘和孙有晴与宋严武一丘之貉,杀妖取丹,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于情于理,她好像都没有立场去指责林铮。
其余人也就罢了,可陆轻尘毕竟是她的父亲,自她穿越过来也算是宠爱有加,要她如此冷漠地看着他赴死,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半晌,陆听安还是艰难地摇摇头,抬眸望着林铮,神色认真地说道:“不必如此。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便好。”
林铮心头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听安,眼底情绪翻涌。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道:“……好。”
这一夜,陆听安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
营帐外夜枭长啼,凄厉刺耳。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吹角连营、杀声震天,脑中不由自主地推演着战场上的情形,心中不免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