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迎春(105)
没想到心理活动表现在行为上,就被迟肖捉住了。
“看你这反应,应该是喜欢了。”迟肖放下心,“帮你戴上?”
奚粤深吸一口气,侧过头。
任由迟肖温热的手指先是捏了捏她的耳垂,接着在她耳畔轻轻擦过,扫过。
一边。
再另一边。
“所以我们用了一整个下午,是在花时间给对方做手工,”奚粤晃了晃脑袋,花瓣轻触她的下颌,有点痒,“早说呢,各做各的了。”
“那能一样么!”迟肖用手指勾了下那花瓣,花瓣轻轻一晃,“是不是有点重?我已经尽量挑小石头了。”
“不重。”奚粤嗓音飘忽,“谢谢,我很喜欢,比那镯子更喜欢。”
“这怎么说?”
“因为你把你的一段时间送给我了。”奚粤抿唇,朝迟肖笑笑,“时间可是很珍贵的。”
“那我也谢谢你,谢谢你也把时间花在我身上。我很荣幸。”
迟肖退后了半步,好细细端详他的“作品”。
......
此刻暮色已至,太阳彻底落下去了。
夜晚登场,工坊的小院子里拉着小彩灯,啪一下子亮起,照着那些晾晒起的扎染布,迷迷朦朦,轻轻摇摆。
店员很不好意思打扰这站在院子里对视无言的两人,上前连连抱歉:“抱歉两位,我们要打烊了。”
喜洲古镇和大理古城完全不一样,这里是没有夜生活的,好像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一直延续了下来。
当太阳下山,月亮登场,一切都安静了。
迟肖对店员笑笑:“不好意思啊,马上就走。”
奚粤觉得自己的整张脸都发烫,尤其是耳朵,这会都能煎鸡蛋。
迟肖仍然不饶她,手指碰碰:“我觉得没发挥好。”
“已经很好了。”
很好,很好了。
......
工坊外面,街道上的游客也渐渐散去,人声消弭。
奚粤心里乱糟糟的一团没能收拾,跟在迟肖身后出门的时候,抬脚,却被木门槛绊了一下。
迟肖接住她的手:“你夜盲啊?”
“......别说煞风景的话。”
迟肖笑:“那什么话算应景?”
奚粤看着自己的手,被迟肖包裹在手心里,只一下,就放开了。
“你得说,今天你很开心。”
他们仍保持着一前一后,往镇口的方向走。
奚粤回头再看了一眼喜洲古镇。
整个镇子已然隐入了静谧夜色,明明是黑夜,却那样温柔。
她深吸一口,好像闻见了油菜花在开放,麦秸在燃烧,稻子被洱海的水灌溉,正在悄悄结出稻米的甜。
“我很开心,”迟肖从善如流,接住她的话,“能看见月亮,我就开心。”
奚粤听到这一句,忽然眼睛泛湿。
她觉得不至于,可偏偏就这样了。
有人因为她的出现,会开心,会高兴。
有人看见了那一段月光,即便那是微弱的,是那样不起眼的,平凡的,即便是泛着冷,反复拒人千里的。
可那人愿意为其停留,花上时间,小心地记录,不吝啬地夸赞,并且不碍于那凉意,仍然执着想要靠近,十分珍视地,试图用掌心捂热。
奚粤抬手,碰了碰耳垂。
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体温,可那不属于她的温度却一点点,伴着大理的风,侵入她的每一个毛孔,每一道血管。
这样一个夜里,奚粤被那温度蛊动了,点燃了,也安抚了。
她很少有这样冲动不过脑子的时刻,几乎没有。
正因为此,她觉得不该忽略。
她轻轻抬手,拽了拽走在前面的迟肖的衬衫后摆。
迟肖停下,回头,诧异看她。
奚粤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放下,就那么微微擎着。
她在等待。
而迟肖,在辨别。
他的目光从她的手开始,慢慢向上,落到她的眼睛。
借着月色,他最后深深看她的一眼,则是确认。
“我没理解错吧?”
奚粤来不及说话。
一阵风,把她的眼睛吹迷了,也把耳畔的花吹动。
她忙不迭抬起一只手揉眼睛,却听到一声轻轻的笑,另一只手已经被迟肖牵在了手里。
那温度回来了。
他们继续往前,和刚刚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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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迟肖攥着这只比他小了一圈的手, 指腹摩挲过手背,度过那一段心跳呼吸都过快的时间,差不多两分钟吧,整个人终于稳当下来, 大脑重新运作, 终于能够分神有了别的念头——他想, 这才是奖励啊!
那喜洲粑粑算个什么!
但他不敢说出来, 只在心里呐喊。
回程路上, 奚粤也一直没有说话。
他们都没那个勇气开口, 两人共享同一段沉默,双双变得胆怯,唯恐一张嘴, 那绕着他们两个人凝结起来的浪漫气氛就会被打破。
迟肖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紧张, 枕戈待旦。
去年他做了错误的决定,在昆明商场开的那家春在云南经营不善关门大吉, 公司开会核算完得知如果半个月之内转让不出去, 意味着至少要赔进去一百多万。那时候好像他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情绪,还挺平静的,说句欠揍的话, 那是因为知道自己有处理这个问题的能力,哪怕最差的结果,他也兜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