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迎春(169)
她其实昨天就察觉到了冷继鹏想向奚粤靠近的心,于是找了个机会对冷继鹏说,那是奚粤的男朋友,是有名有份的男朋友,你别瞪了,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不要搞得不开心。
心思被戳穿的冷继鹏脸上更挂不住了。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不知道,应该不久,好像是在腾冲认识的?缘分天定嘛。”
冷继鹏更加挫败,旅行认识,一见钟情,这不是他想要的剧情吗?怎么就换主角了呢?
“那也无所谓,”他说,“我看他们像在闹别扭,而且刚认识不久,感情未必特别好。”
汤意璇吓一跳,看向冷继鹏的目光多了点难以置信,心说你咋想的呢?
“他长了一副小白脸,一看就撑不起来门户的样儿,”冷继鹏悄悄说,“你不觉得?我感觉外貌上,我比他强点。”
这下汤意璇更觉得冷继鹏心态太牛了,牛到她都分不清是不是在开玩笑。于是拍拍他肩膀:“家中无镜?小解亦可啊!”
冷继鹏根本没听懂,还在自言自语:“他们又没结婚。”
汤意璇很无奈:“我们要做个道德的人。”
“哦,我闹着玩呢。”
汤意璇说你最好是。
......
一行四人,上午去了木府,下午去了古城南边的忠义市场。
汤意璇对逛市场没什么兴趣,嫌晒,嫌塑料棚总是撞脑袋,她惦记着晚上要再去篝火那,她还要跳舞,太解压了。
奚粤挺享受的,她越来越爱云南的菜市场,迷恋这种穿梭在奇幻世界,采摘物产的感觉。
渐渐地,换了位置,她和迟肖走在了前面,汤意璇和冷继鹏走后面。
冷继鹏一直盯着奚粤的背影瞧,等到拉开了些距离,他和汤意璇说,他就是控制不住,很欣赏奚粤这样气质的姑娘。
什么气质呢?
你看她,为了遮阳买了顶大草帽盖在头上,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来,在小摊前,拿把菜摸一摸,拿个水果闻一闻......
她的裙摆在地上散开,像是一朵纯净的花。
“安静,内敛,温柔,眉眼里还有些忧伤......”
冷继鹏文艺病发作,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迷了,可一个转眼,看见迟肖也蹲下去,蹲在奚粤旁边,贴着奚粤耳边说了句什么。
几乎是瞬间,那个安静忧伤的姑娘就不见了,奚粤动作特利索,一下就把自己的裙摆搂起来,站起身,追着迟肖就跑,还拿手里的东西丢他,边丢边骂着什么。
年轻的一男一女,在本地老人聚集的菜市场上演一出穿梭追逐,像是一阵风,从平缓的水面上猛烈划过,留下涟漪阵阵的尾巴。
奚粤的裙摆飞了起来,随着她不顾形象地奔跑,始终也落不下去。
“......”
冷继鹏的表情一言难尽,僵在脸上。
汤意璇也买了个遮阳帽,是小孩戴的那种,塑料的,奥特曼图案,还带小风扇。
她在一边看着冷继鹏的表情,憋笑要憋疯了,看来这冷继鹏还真是没和女孩子相处过,又或者是,他太自信,也太自我,坚信自己所看到的就是全部了,不懂人人都是多面棱镜,太阳一照,一个棱面有一道光彩。
你不能光喜欢她的安静和忧伤啊,你得明白她的安静不是常态,要搞明白她忧伤的缘由,还要接受偶尔的出格和疯狂,她也有好奇,也有好胜心,也有蛮横的时候。
爱情真是一道谜,如果人生是试卷,那它就是附加题,需要一点点天赋。有些人,一生未解出真爱的谜底,也不妨碍他卷面高分,度过安稳顺遂的一辈子。
虽然可能觉得少了点什么。
因为钻研这附加题的过程是很有趣的,酸爽,幸福,苦涩,满足......千回百转的滋味都在其中。
汤意璇目光缓缓向上,看向远处天际,隐约的轮廓起伏,好像是什么山,可惜被一层云彩遮住了。
“想什么呢?”冷继鹏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但他什么也没瞧见。
“别吵,我在思考,”汤意璇望着远方,悲从中来,“我这么懂爱情,怎么就不能有好导演看看我呢?我真的好想演一部恨海情天的剧啊,给我个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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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奚粤追着迟肖跑远了。
再一回头,身后人头密集,已经看不见后面的俩人了。
都怪迟肖。
刚刚她在菜摊前流连,迟肖蹲下来跟她说:买点水果呗。
买呗。
听迟肖那意思,还以为是要她帮忙一起付账呢,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却看到了隔壁摊,色彩鲜艳的水果,摆得非常漂亮,还有那个她吃过一口都险些被齁到失声的“金西梅”。
老板看奚粤带着帽子穿着漂亮裙子,是游客打扮,就开始推销,一边装袋子一边夸奖奚粤:俏生生呢。
迟肖歪头看向奚粤,也讲了句云南话,说是,俏生生,憨出出。
奚粤听不懂老板说话,她还能听不懂憨?
所以顺手就把刚买的清香桔往迟肖身上丢:“你不憨,你憨到冒泡了都。”
......
迟肖说休战吧,这菜市场人多,施展不开,回头咱们换个地儿再战。
丽江平均海拔两千四,不算特别高,但对常年生活在平原的人来说也需要适应,加上奚粤感冒初愈,跑几步就不行了,弯腰撑着膝盖说:“休,休,休战。”
于是两个人找了个小摊儿坐了下来,喝凉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