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防说与朕听听，也好让朕……放心。”

“放心”二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萧九思将口中的甜品咽下，放下银匙，终于侧过头看他。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脸，目光落在萧衍那张俊美却紧绷的脸上，好似真的陷入了回忆：“也没多少。就是云山年纪轻轻，却比太医院里好多岁数大的大夫都要老练。要不是他年纪小，当时军队里的军医基本都以他为首。”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以为他还在怀疑，只能继续说道：“好几次我差点都要去见阎王了，都是他拼着‘救治二皇子不力’的罪名，生生把我从阎罗殿里抢回来。若说他与我超过了医患关系也无不可，我跟他算是过命的交情。”

“过命的交情？”

萧衍重复着她的话，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酸涩和不甘。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他此刻紊乱的心跳。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样：“那他可知，你我如今的关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甚至能听出其中的后怕与嫉恨。

“他是否又……对你有什么别的心思？”

“当时军中只有他知我是女儿身，也因此他对我多加照顾，我女子的身份才能隐藏得更好。”

萧九思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不管是对于将士，对于医患，还是对于我，戴云山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我实在不知，你为何就是信不过他？”

她的话音刚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萧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被她的话狠狠刺中，沉默了良久，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朕不是信不过他！”

“砰！”

一声巨响，他猛地一掌拍在书案上，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茶水四溅。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朕是嫉妒！”

他嘶吼出声，那双曾睥睨天下、总是威而不怒的凤眸里此刻竟泛着水光，里面盛满了痛苦、嫉妒、与深切的爱意，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张网，将他深深地困在其中。

“阿九，”萧衍凝视着她，声音嘶哑，“朕才是你的……爱人啊。”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清冷矜贵的君王，此刻像个被抢走了心爱之物的孩子，在她面前袒露出了他最脆弱不堪的一面。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被狠狠地揪紧了。

萧九思站起身，走到萧衍面前，伸手抚上他因愤怒而紧绷的脸颊。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她微微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嘴角。

“没错，”她轻声说，双唇贴着他的唇瓣。感受着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骤然停滞的呼吸，“所以这种事，就只有我们才能做。”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眼中的阴翳和疯狂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散。

下一秒，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揽住她的腰，凶狠而急切地加深了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占有欲。

许久，萧衍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喘息着，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阿九……”

他的拇指在她的唇上反复摩挲，眼神炽热而执着。

“朕知道他于你有恩，但朕才是与你共赴余生之人。答应朕，莫要再提他救你之事，朕会……嫉妒得发疯。”

他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后怕与偏执。

萧九思看着他眼中尚未褪尽的疯狂，只好问道：“阿衍，你是要我知恩不报吗？”

“朕并非此意。”

萧衍眉头微蹙，松开了她，转身走向窗边，高大的身影在窗外透进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戴云山的恩情，你自然要报。”

他指尖轻抚着雕花的窗框，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只是，朕不愿你总是将他挂在嘴边，不愿你心中的天平，偏向他那一边。”

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带着恳求的话：“阿九，你可明白朕的心意？”

“阿衍为何老拿自己和他在一起比较？”

萧九思缓步走向萧衍，在他面前站定，仰头望着他，“戴云山只是很好的朋友，是兄弟、亲信。可是您是我的君，是我的帝师，是我的……”

她故意停顿，看着他眼中因她的话而重新燃起的期待与紧张。

萧衍的神色略微缓和，却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追问道：“是你的君，你的帝师，可朕更想做你的唯一。”

他走回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手，又忍不住紧握在手心。

“朕知道你重情重义，戴云山与你有过命之交，朕不否认。”

他的语气放得极软，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但在你心中，朕的位置……总该是独一无二的，对吗？”

“自然，”萧九思将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您是我的君师，是我的爱人。”

“君师……爱人。”

萧衍眼中闪过一丝满足，却又轻叹一声，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这两个身份，像是两道枷锁，也像是两顶桂冠，让他感到荣耀，也让他深感困惑。

他凑近她，额头再次与她相抵，呼吸近在咫尺。

“作为你的君师，朕该如何与你相处？作为你的爱人，朕又是否……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