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254)
她抬手示意,沈砚立刻上前,将一叠账簿掷在段博文面前,“这是飞鹰卫从萧瑀临旧宅搜出的密账,段知远的签名皆是伪造,你所谓的‘血债’,真正的债主从来不是我。”
就在此时,堂侧阴影中的蒙面人突然挣扎起来,沈砚眼疾手快,一脚将他踹跪在地,面罩滑落,露出一张与段博文有七分相似的侧脸。
“堂兄?!”
段博文惊得目瞪口呆,那人竟是他以为早已在火灾中丧生的远房堂兄段博宇。
段博宇喘着粗气,眼神怨毒:“博文,你糊涂!萧九思是我们的仇人啊!若不是她,叔父怎会惨死?若不是她,我们段家怎会……”
“住口!”
谢珩厉声打断他,“你口中的仇人,实则是被萧瑀临栽赃的受害者!当年你假意葬身火海,实则投靠萧瑀临余党,帮他们监视段博文,挑唆他复仇,如今还敢颠倒黑白?”
他转向段博文,语气放缓了几分,“段公子,谢某勘验过无数尸身,最清楚真相不会被仇恨掩盖。你父亲临终前紧握的袖中,藏着半块萧瑀临的令牌碎片,这才是他留给你的真正线索——他是想让你查明真凶,而非被人利用,错杀无辜。”
段博文浑身一震,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账簿与令牌碎片,双手不住颤抖。
柳含章轻声道:“段公子,秦御史与我查阅过青州当年的卷宗,萧瑀临当年以段知远贪墨为由,抄没段府家产,实则将财物纳入私囊,这些都有记载可查。你隐忍三年,所求不过是为父报仇、恢复家族荣光,可你一直痛恨的人,恰恰是当年唯一想护你父亲的人。”
秦澈补充道:“陛下当年在段府,是为救段知远才拔剑,若不是为了护他,也不会被杀手偷袭,更不会无意间撞到段大人。她这些年背负‘弑父’骂名,从未辩解,便是对你父亲心怀愧疚,也是想暗中查清真相,还段家一个公道。”
段博文踉跄着后退两步,望着萧九思眼底未散的坦荡与悲悯,又看向堂兄段博宇羞愧低头的模样,再想到自己三年来的隐忍与仇恨,竟成了一场被人操纵的笑话。
家族落魄的真相、父亲临终的苦心、自己被利用的愚蠢,如同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泪水混合着屈辱与悔恨滚落,嚎啕大哭:“爹……孩儿不孝……竟被奸人蒙蔽,错把恩人当仇人……”
萧衍端坐于主位,明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沉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段博文,冤有头债有主,萧瑀临余党已伏法,王氏与段博宇亦难逃罪责。段家冤屈,朕会昭告天下,恢复段家名誉,归还被抄没的家产。”
他抬眼看向萧九思,目光温柔,“陛下,你当年的委屈,今日也该洗清了。”
萧九思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沈望舒与谢珩,两人正并肩整理卷宗,指尖不经意间相触,又迅速收回,脸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
秦澈见柳含章写完最后一笔,默默递过一方干净的锦帕,柳含章接过时指尖轻擦,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又各自腼腆移开,空气中漫着若有似无的清甜。
沈砚立在堂侧,见大局已定,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悄然退入阴影中,继续履行着暗卫的职责。
晨光透过大理寺的格窗,洒在堂中众人身上,将过往的阴霾尽数驱散。
段博文的恨意并未全然消散,却多了几分清醒与愧疚;萧九思与萧衍并肩而立,掌心相握,彼此眼中的坚定与温柔,足以抵御往后所有风雨。
大理寺后廊的紫藤花架下,残阳透过花叶筛下细碎金斑,空气中还残留着堂审时的檀香余韵。
沈望舒正低头整理案宗,指尖刚触到那卷记录着尸检细节的文书,便听得身侧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沈少卿,”谢珩的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他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木盒,缓步走近,“这是昨夜核验段知远尸身时,从骨骼缝隙中取出的药屑样本,今日堂审匆忙未及交付,劳烦你归入刑律司密档。”
沈望舒抬眸,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眼底,那笑意比廊下的残阳更暖几分。
她伸手去接木盒,指尖不经意间与他的指腹相触,像是被烫到一般,两人同时缩回手,脸颊皆泛起浅浅红晕。
“多谢谢公子费心,”沈望舒垂眸掩去眼底的羞赧,声音轻细了几分,“此次若不是你勘破尸检与证词的矛盾,真相恐怕还要被掩盖许久。”
谢珩唇角的笑意更深,他侧身倚在廊柱上,目光落在她握着卷宗的手指上,指尖纤细,因常年翻阅文书带着薄茧:“沈少卿说笑了,若非你提供的卷宗详尽,又查出王氏与萧瑀临余党的通信,我纵有再细致的勘验之法,也无从下手。”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往后若有需要勘验的案件,沈少卿只管差人告知,谢某随叫随到。”
沈望舒抬眼望他,见他眼底满是真诚,心头微动,轻轻颔首:“好,日后定有叨扰之处。”
风吹过紫藤花架,落英飘落在她的发间,谢珩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拂,指尖悬在半空却又克制地收回,只低声提醒:“沈少卿,发间有花瓣。”
沈望舒抬手拂去,指尖触到发梢的微凉,耳尖愈发滚烫,匆匆道了声“告辞”,便抱着卷宗转身离去,裙裾扫过青石板,留下一串细碎的声响。
谢珩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笑意未减,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相触的微凉触感,久久未曾收回。
御书房的烛火依旧燃得静,比三日前多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