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305)
她想起边关医馆里的相拥,想起他那句“你要入地狱,我便陪你一起”,眼底不由得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萧衍感受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便已了然。
这三个月,他在边关的风沙里,日日望着京城的方向;她在靖安宫的烛火下,夜夜摩挲着那枚雄鹰玉佩。
如今,他们终于携手归来,再也不用隔着千山万水,再也不用压抑心底的情意。
龙辇一路行至皇宫,又从皇宫行至太庙。
太庙坐落在京城的东北角,朱红的宫墙,琉璃的瓦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供奉着大梁历代先帝的牌位,是整个大梁最肃穆、最庄严的地方。
守庙的太监早已得到消息,恭敬地打开了太庙的大门。
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浓郁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太庙深处,一排排紫檀木的牌位,整齐地排列在神龛之上。
牌位上的字迹,鎏金烫银,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烛光摇曳,将牌位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道道无声的注视。
萧九思和萧衍,手牵着手,缓步走入太庙。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神龛前,两人停下脚步。
萧衍松开萧九思的手,转身走向一旁的案几。
案几上,放着一卷泛黄的皇家玉牒,一支狼毫毛笔,一方朱砂砚台。
皇家玉牒,记载着大梁皇室所有成员的名讳、辈分、血脉。
自大梁开国以来,从未有过更改的先例。
这玉牒,是皇室的根,是礼法的象征。
萧衍拿起那卷玉牒,缓缓展开。 玉牒上的字迹,工整而刻板。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目光顿住了。
上面写着:萧氏九思,先帝之女,今上女帝。
字迹清晰,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困在了“先帝之女”的身份里,困在了礼法的桎梏中。
萧衍的指尖,轻轻拂过“萧氏九思”四个字。
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提起狼毫,蘸了朱砂,在玉牒上,一笔一划地改写。
他先是将“萧氏”二字,轻轻划去,然后在旁边,写下了一个“凤”字。
凤,是百鸟之王,是女帝的象征。
凤九思。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依附于皇室血脉的“萧氏九思”,而是大梁的女帝,是独一无二的凤九思。
可他的笔尖,顿了顿,又在“凤九思”的旁边,添了一个小小的“萧”字。
凤九思,亦名萧九思。
他知道,她习惯了这个姓氏。
这个姓氏,承载着他们之间太多的回忆——是他手把手教她练字时,在纸上写下的第一个字;是她身披铠甲,征战沙场时,军旗上飘扬的字;是他们在无数个日夜相伴时,彼此呼唤的字。
改完玉牒,萧衍放下毛笔。
他转过身,看向萧九思。
萧九思站在神龛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当她看到玉牒上的“凤九思”,又看到旁边那个小小的“萧”字时,眼眶微微一热。
她懂他的心思。
他想让她挣脱礼法的束缚,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帝;却又舍不得让她舍弃那个,承载着他们情意的姓氏。
萧衍走到她的身边,再次牵起她的手。他的掌心,带着朱砂砚台的温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九思,”他轻声道,“从今往后,你是凤九思,也是萧九思。”
萧九思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指尖相触,暖意流转。
两人并肩站在神龛前,面对着一排排先帝的牌位。
萧衍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在空旷的太庙大殿里回荡: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萧衍,叩请祖宗恕罪。”
他拉着萧九思,缓缓跪了下去。
双膝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衍此生,半生戎马,手染鲜血,弑兄逼父,背负千古骂名,罪孽深重,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大梁百姓。”
萧衍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牌位,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却又很快被坚定取代,“衍曾以为,此生当孑然一身,守着这万里江山,了此残生。”
“可衍,偏偏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萧九思。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是萧九思,也是凤九思。她是朕的徒弟,是朕的臣子,是朕的……爱人。”
“衍知道,这份情意,悖逆纲常,有违伦理,会被天下人诟病,会被青史笔诛。”
萧衍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可衍不悔!”
“她聪慧果敢,坚韧不拔,以女子之身,扛起大梁的江山社稷。她推行新政,造福万民,比历代任何一位先帝,都要做得好!”
“衍爱她的聪慧,爱她的坚韧,爱她的一切。衍宁愿背负千古骂名,宁愿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也不愿再与她分离。”
“今日,衍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唯护九思一人,唯守大梁江山。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尸骨无存!”
话音落下,萧衍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案几旁,拿起那卷改好的玉牒。
目光扫过玉牒上的字迹,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高高举起玉牒,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声巨响。
那卷承载着皇室礼法、束缚了他们半生的玉牒,瞬间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