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是那几个西域戏子的表演，他们跳着热情奔放的异域舞蹈，唱着悠扬婉转的西域歌曲，引得台下众人阵阵喝彩。

萧九思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拍手叫好，脸上的笑容，比平日里在宫里时灿烂了许多。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在这精彩的表演中，烟消云散。

尤其是当一个西域美男走上台，表演起一段惊险的杂技时，萧九思更是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美男身姿矫健，动作利落，每一个高难度的动作，都引得台下众人阵阵惊呼。

萧九思甚至还拍着桌子，大声叫好：“好！再来一个！”

谢承煜正得意洋洋地想接话，却突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回头，瞬间脸色煞白，如坠冰窟，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只见别苑的门口，沈砚正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属下参见陛下。属下……罪该万死。”

而在沈砚的身后，萧衍正负手而立，身着一袭玄色锦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让人不寒而栗。

谢承煜只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死后，该埋在哪里了，是埋在谢家的祖坟，还是跟沈砚合葬一处？

萧九思也瞬间僵住了，手里的点心掉在了地上，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心虚地看着萧衍，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心里暗暗叫苦：沈砚啊沈砚，你这个死脑筋！朕不是让你别告诉别人吗？你怎么还是找来了！

沈砚跪在地上，只觉得手心全是冷汗。

他誓死忠于萧九思，今日得知陛下偷偷出宫，还来了这鱼龙混杂的别苑，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纠结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还是做了一个违背良心的决定——来找陛下。

他不敢由着萧九思跟着谢承煜胡闹，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就算是死，也无法赎罪。

至于太上皇会怎么想，他不在乎，他只在乎他的陛下是否安全。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的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戏台上的戏子们也停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台下的众人，手里的道具都差点掉在地上。

谢承煜偷偷地拉了拉沈砚的衣角，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你这个叛徒！我跟你没完！”

沈砚却连头都不敢抬，依旧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他没错，他只是在保护陛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衍会大发雷霆，将谢承煜和萧九思都训斥一番时，萧衍却突然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到了萧九思的身边。

他没有发怒，甚至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扶着萧九思的胳膊，柔声道：“陛下，地上凉，仔细伤了身子。”

说着，他扶着萧九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亲自拿起桌上的茶水，递到她的唇边：“陛下，喝口茶润润嗓子。看了这么久的戏，想必也渴了。”

萧九思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原本以为，等待她的，会是萧衍严厉的训斥，甚至是惩罚。

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平静，还这般温柔地伺候着她。

“萧衍……我……”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陛下想说什么，朕都知道。”

萧衍打断了她的话，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陛下在宫里待得闷了，想出来散散心，这是人之常情。朕只是担心陛下的身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朕该如何是好。”

他转头看向戏台上的戏子们，朗声道：“继续演。方才的节目很是精彩，朕和陛下都很喜欢。”

戏子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继续表演。

只是他们的动作，明显比之前僵硬了许多，脸上也带着几分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来了杀身之祸。

萧衍坐在萧九思的身边，陪着她一起看起了戏。

他看得很是认真，时不时地还会拍手叫好，与萧九思讨论着戏中的情节。

“陛下，你看这西域舞蹈，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陛下，这戏子的唱功，倒是比宫里的乐师还要好上几分。”

“陛下，你觉得这个故事如何？若是改编成话本，想必会很受欢迎。”

萧九思渐渐放下了心，也跟着他一起讨论起来。

她发现，萧衍似乎真的没有生气，反而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原来，这个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太上皇，也有这样喜欢热闹的一面。

戏演完后，萧衍亲自起身，走到戏台上，拿出一锭金子，赏给了戏班的班主。

“你们演得很好。”萧衍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赏你们的。”

班主受宠若惊，连忙跪地谢恩：“谢太上皇赏赐！谢陛下赏赐！”

萧衍点了点头，又道：“只是，以后都不用来了。”

班主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台下的谢承煜却是心里一咯噔，暗道：来了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萧九思也愣住了，转头看向萧衍：“萧衍，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衍俯身，在她的耳边低声道：“陛下若是想看戏，朕可以让人把宫里的乐师都叫来，给陛下表演。或者，朕亲自给陛下讲。只是这江湖戏班，鱼龙混杂，终究是不安全。陛下如今怀着身孕，朕不敢有丝毫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