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74)
萧衍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转向琳琅时已恢复了平和:“不必拘谨,退到一旁候着便是。”
第25章 养性殿的试探
这时,远处宫道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跌撞奔来,到近前扑通跪下:“陛下!太上皇!江南暴雨,淮河决堤,三洲被淹,八百里加急请赈!”
萧九思眸中闲散褪尽,沉声道:“灾情紧急,耽搁不得。”
她转向萧衍拱手,“朕去御书房拟赈灾章程,即刻调运粮草药材。”
萧衍颔首,看向她的眼底满是信任,“灾情刻不容缓,你即刻去御书房处理,务必保重身体,莫要熬坏了身子。若有任何难处,即刻派人来寻朕,朕始终都在。”
萧九思不再多言,转身时衣袍扫过栏杆,月白身影在宫灯光晕中疾行,片刻便消失在通往御书房的夜色里。
御书房中,萧九思正翻看着手上的舆图,她并未觉得累,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权柄在握的感觉,远比她想象的更要令人沉醉。
“陛下。”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萧九思抬起头,看见琳琅正端着一盅汤品,安静地立在门边。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宫装,身形纤细,眉眼温顺,面容清秀。
虽然容貌不算惹眼,但萧九思知道,她极得萧衍信任。
“进来吧。”
她淡淡道。
琳琅屈膝行礼,将手中的托盘稳稳放在案头,声音轻柔:“陛下,太上皇说您今日操劳过度,特命御膳房炖了补品,让奴婢送来。”
她将一碗红枣桂圆芡实汤推到萧九思手边,温润的甜香飘散开来,带着新腌金橘的微酸气息。
萧九思抬眼,正对上琳琅那双带着点恳切的眸子。
见萧九思在看她,琳琅才补充道:“太上皇还说,若陛下忙完了,便去寝宫寻他,他……很是挂念陛下。”
“告诉他,朕忙完这阵,就过去。”
萧九思端起碗,温声道。
在她端碗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琳琅的手背。
那微凉细腻的触感让琳琅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了手,连耳尖都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慌忙垂下头,声音细弱:“奴婢告退。”
转身时,她瞥见琳琅袖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硌着掌心,微微发烫。
琳琅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萧九思的声音:“替朕谢过太上皇。”
琳琅的脚步一顿,回头时,正看见萧九思拿起一瓣金橘放入唇中。
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棂,在他发间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鬓角那缕不易察觉的碎发,微微翘着。
她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么,匆匆行了一礼,便快步离去。
萧九思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将口中酸甜的金橘咽下,心想萧衍派来的这个宫女,倒是个有趣的人。
回养性殿的路上,琳琅捧着食盒,脑海中全是萧九思对着舆图蹙眉思索的身影。
她的记忆不由自主飘回了五年前的宫巷—— 那时她才十四岁,刚入宫不久,因不小心打翻了嫔妃的胭脂盒,被几个管事宫女按在墙角打骂,青砖硌得膝盖生疼,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掉。
就在她以为要被拖去浣衣局发落时,一道清脆却带着凛然之气的声音忽然传来:“住手!”
她抬头望去,只见十三岁的二皇子萧九思身着锦缎小朝服,墨发束得整齐,小小的身影站在巷口,明明比她还矮些,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光。
“宫规虽严,却不是让你们恃强凌弱的。”
少年眉头蹙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几句话便喝退了那几个宫女。
待巷里只剩他们两人,萧九思走上前,从腰间解下一个绣着墨竹的青缎荷包,递到她面前。
荷包针脚细密,竹纹清雅,触手温软。
“拿着。”
少年的声音软了些,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认真,“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拿着这个去永宁宫找我的侍从,或者直接来寻我,我护着你。”
阳光透过宫墙的缝隙落在少年脸上,明明是稚气未脱的模样,却让她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安稳感。
她攥着那个荷包,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份突如其来的庇护。
谁想到半年之后,就听闻二皇子混在出征队伍里去了边境的军营,而她也还是被发落到了南宫。
这些年,她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个荷包,外头的人都说二皇子性子狠辣,杀人如麻,是个真正的活阎王。
她心中却永远是那时阳光下少年温和的侧脸,她知道这个据说不被萧衍宠爱的二皇子萧九思,其实是个外冷内热,心肠柔软的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她贴身放了五年的荷包,墨竹的纹路早已被摸得温润,就像那个人,始终是她心头最安稳的光。
后来宫闱惊变,那个班师回朝的二殿下在金銮殿上逼宫弑兄,还把太上皇萧衍软禁在了南宫,宫人们虽然怕得要命,私底下却更传萧九思是个残暴无情的嗜血帝王。
她始终不信,提醒他们如今已是新皇的天下,若是这些闲言碎语传到皇帝耳中,当心他们的小命不保。
南宫的宫人都是趋炎附势之辈,怕归怕,见到如今失势的太上皇,以为皇帝和太上皇关系不睦,竟敢对萧衍也开始怠慢敷衍起来。
饭食是凉透的残羹冷炙,茶水是寡淡的陈茶,连屋角的炭火都只添了薄薄一层,让这深冬的南宫更显寒凉。
萧衍倒也淡然,每日只在院中看书静坐,仿佛对周遭的怠慢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