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带着种奇异的磁性。

“好好好，朕不吃，这杏仁酥都是陛下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今日朝堂之事处理得极为漂亮，往后大梁在陛下的治理下，定会更加昌盛。”

萧衍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仿佛她是什么稀世珍宝，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

“倒是陛下，如此操劳，可要多注意身体。”

萧九思避开他的视线，看向案上的奏折，只说了句：“知道了。”

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从前萧衍从未这样夸过她，哪怕她练箭射到手臂发麻，背书背到深夜，他最多也只是淡淡一句“尚可”。

如今这般温言软语，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檀香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

萧九思想起他如今住在养性殿，离这御书房不算太远，却也不算近。

此刻看着他，她忽然很想知道，褪去帝王光环，卸下政务烦扰，他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阿衍，你如今闲暇时都在养性殿做什么呢？”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这声“阿衍”叫得太自然，连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

他却像是收到了极大的触动，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快得像流星，却被她捕捉到了。

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连带着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在养性殿啊，”他微微侧身，望向殿外，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朕平日里会翻翻从前搜罗的古籍，有些珍本外头可是寻不到的。”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兴致：“偶尔也会练练字，虽说退位了，这手艺可不能生疏咯。”

说着，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分明的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还会琢磨些新的菜式，等陛下有空，也好给陛下露一手。”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萧九思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从前的萧衍，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喜怒不形于色，更别说亲自下厨做菜了。

“陛下若是感兴趣，改日朕教陛下练字如何？说不定陛下练起来，比朕还要出色。”他又说道，语气里带着试探。

她心里一动，却故意板起脸，伸手一挡面前的奏折，“你是在笑我的字不好看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慌忙伸手轻轻握住她挡在奏折前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触得她指尖一颤。

“陛下误会了，朕绝无此意。”

他眼中满是焦急与慌张，像是怕她真的生气，“陛下的字笔锋刚劲有力，又不失灵动飘逸，独具一番韵味，好看得紧。”

萧衍微微附身，视线与她平齐，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满是真诚。

“朕只是想着若能与陛下一同练字，那定是极为美好的事，也能多些与陛下相处的时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萧九思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酸。

原来他只是想多陪陪自己吗？那些年缺失的陪伴，他如今是想一点点补回来吗？

她抽回手，拿起一本奏折翻开，掩住眼底的情绪：“再说吧。”

萧衍见她没有真的生气，松了口气，眼底的慌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喜。

萧九思忽然想起他说要琢磨菜式，忍不住又问：“你就不怕回头有人上一道折子，说君子远庖厨，让我劝劝你？”

萧衍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笑意未减，带着几分悠然：“朕如今已是太上皇，那些大臣就算有此想法，怕也不会贸然上折子。”

他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再者说，为陛下琢磨些美味佳肴，这算不得什么。”

他双手负于身后，微微仰头，语气里带着自信：“就算有折子，陛下也定会体谅朕的心意，不会怪罪于朕。”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含着蜜，“陛下若担心，那朕便执做与陛下一人品尝，不让旁人知晓便是。不知陛下可还想吃些什么，朕今日回去便研究研究。”

看着他这副样子，萧九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温暖。

从前那个说一不二、冷酷威严的的帝王，如今竟会为了讨她欢心，考虑这么多。

“阿衍会做什么呀？”

她放下奏折，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光，像是找到了展示自己的机会，神情也变得自信起来。

“那可不少，”他微微侧头，认真思索着，“像那梅花香饼，朕做出来，饼皮酥脆，内陷香甜，咬上一口，唇齿留香。”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大小，神情专注，仿佛那饼就在眼前。

“还有那翡翠白玉卷，朕将新鲜蔬菜与嫩滑的蛋皮搭配，在佐以精心调制的酱汁，口感丰富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像是已经尝到了味道。

“还有一道糖渍樱桃，用新鲜樱桃加上恰到好处的糖，熬制出来酸甜可口，最适合陛下在处理完政务后解馋。”

萧衍的目光期待地看着她，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萧九思听得有些馋了，尤其是那糖渍樱桃，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嘴里发甜。

“我要吃甜的。”

萧衍眼中的笑意更浓了，连连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赏赐：“好，那糖渍樱桃便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