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两秒，她轻声道：“但我至少还是和你谈了，不是吗？”

顾栎没立刻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安静得有点过分。

过了一会儿，顾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也很短。

“原来如此。”他说。

萧楠察觉到那点不对，继续解释：“顾栎，你不要误解。我反倒觉得，这样的恋爱更纯粹。”

她转头看他，语气慢慢变得认真。

“我在这个剧本里想讨论的，是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外力影响我们，在我们明知道会分开的情况下，还依然决定，好好爱三个月。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什么？”顾栎喃喃问道。

萧楠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因为爱。”她说，“因为真的喜欢彼此。”

“不用考虑过去，也不用规划未来。”

“只在乎当下的爱。”

第79章 . 痛苦与荣耀

这句话落下后，客厅安静了很久。

顾栎没有立刻回应，像是在消化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顾栎，”萧楠终于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稳，也更认真，“我现在也依然认为，当年决定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决定。”

顾栎的手停了一下。

萧楠没有看他，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因为那个时候，我爸爸的公司已经深陷泥潭。”她轻声道，“我变得一无所有，所有计划都被打破，不得不自谋生路，但所幸，遇到了你。”

萧楠苦笑了一下：“你那时候那么干净，前途清清楚楚。可我呢？我连明天能不能继续现在的生活，都不敢保证。”

“所以你才选择离开？”顾栎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不是。”萧楠摇头，“我选择的是，先爱你。”

这一次，她看向了他。

“明知道我可能什么都给不了你，明知道我随时会被现实拖走，可我还是想在那段时间里，认认真真地和你在一起。”

一瞬间，萧楠似乎看见顾栎眼里泛着泪光。

顾栎转头，用手抹了一下眼睛，又恢复到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子：“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嗯，我欠你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轻，却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你知道吗？”他说，“你这套说辞，对别人来说挺浪漫的。”

萧楠一愣：“那对你呢？”

顾栎抬眼看她，目光很深。

“对我来说，”他慢慢道，“太残忍了。”

“因为你说的那种纯粹，前提是，有人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

萧楠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反驳。

顾栎起身，把 iPad 放到茶几上，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你可以只爱当下。”他说，“可我不行。”

他看着她，语气克制：“我一旦开始，就会默认，这是要走到最后的。”

空气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萧楠心口一紧，低声道：“可现实不是这样。”

“我知道。”顾栎应得很快，“所以我们才会走散。”

她沉默了一瞬，随后平静地看向他。

“也许这样的结局，”萧楠说，“才是最适合我们的。”

顾栎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暗下来，像是把她刚才那句话反复拆开、确认每一个字都没有听错。

“最适合？”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有些哑。

他笑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笑意。

“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哪一点吗，萧楠？”

“就是你永远能把‘没办法’说得这么理智。”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让人无法回避。

“你一句‘适合’，就好像我们当年所有的挣扎、犹豫、舍不得都是多余的。”

萧楠抿了抿唇：“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栎反问。

他盯着她，目光锐利又疲惫。

“你是想告诉我，只要结局合理，过程痛不痛，都无所谓？”

这一次，萧楠没有立刻回答。

她很慢地吸了一口气。

“我想说的是，”她低声道，“如果两年前继续走下去，我们只会更难看地结束。”

“我怕有一天，我又要站在你对面，决定要不要信你。”

“到最后，我们连现在这样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顾栎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所以你替我选了结局。”他说。

这句话落下，顾栎终于移开了视线。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

很久之后，他才低声开口。

“你知道吗？”

“如果你当年哪怕问过我一句——”

他停住了。

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

他转回身，看向她，语气重新收紧，恢复成那个一贯冷静、克制的顾栎。

“你说得对。”他说，“也许这确实是最适合我们的结局。”

“至少现在这样，”他补了一句，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淡，“我们还能体面。”

说完，他朝着屋内走去。

“后面的剧本我会看完，戏也会帮你演，但是——”他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再次看了萧楠一眼，“下次再写这种戏的时候，别再假装，自己只是旁观者。”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把什么彻底隔在了门外。

客厅重新归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