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福晋(175)
惠贵妃抿唇,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压低声音跟淑娴解释道:“宜妃这个人爱憎分明,是个豁达之人,但……你要知道这后宫有时候就像战场一样,没有绝对的同盟,能爬到上面的,走到最后的,没有简单角色。”
宜妃也一样,并不是只靠貌美就坐上妃位的。
延禧宫和翊坤宫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五贝勒养在太后膝下,将来早早晚晚都是要封亲王的,用不着跟旁人瞎掺和,九阿哥年纪尚轻,又没有入朝,两边自然可以和谐相处,犯不着争抢什么。
不像宜妃和德妃,两个人年纪相仿,位份一样,封号的次序也紧挨着,天然就是对手。
她和荣妃、德妃也是一样的,荣妃的儿子是太子的得力臂膀,德妃的长子也跟太子走得近,她与这二人必然要相对疏远一些。
但疏远与和谐都是相对的,她们都是皇上的女人,都生了皇上的儿子,皇上手里的东西再多也有一个总数,多给了这个,就得少给那个。
说白了,在一个锅里抢饭吃,便是亲兄弟亲姐妹也很难真正交心。
这道理惠贵妃其实一直都想说给儿媳听,不只后宫如此,王府也是这样。
“额娘知道你心好,气量大,对府里的那些格格都很好。”好的甚至有点过了,“善待她们自然没错,可是你心里面得有数,可以让她们在府里过得更好更自在,但后院的管理权还是要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不要太相信人性。”
惠贵妃拍了拍儿媳妇的手,接着道:“你阿玛只有你额娘一人,后院简单,所以你在这方面戒备心低,但你不能把那些格格完全当做是一家人,她们是保清的妾室。”不是你的妾室。
这不应该是一个婆婆跟儿媳说的话,惠贵妃也是憋了有段时间了,自打她听说淑娴让吴雅氏出面帮着一起待客之后,她便一直想提醒淑娴,对府里的人不能毫无防备。
别看保清后院里的那几个格格都没有生养过,可这不代表几个人就一定不起坏心思,若是府中主母没了,保清又不在京城,未必不会请封一位侧福晋来照管府里。
人心叵测,谁能说的准。
惠贵妃真真是给儿媳妇操着当娘的心,本来还想着等到了江南行宫,她们娘俩稳下来再好好说说这事儿的,现在计划有变,她便借着宜妃的事儿说道说道,给儿媳妇提个醒。
淑娴不太自在地摸了摸手背,她怎么听着觉得她在婆婆心里完全就是一个傻白甜的形象。
“儿媳知道,儿媳……”淑娴有些想解释自个儿并不是个傻白甜,那不是之前觉得大家都是难姐难妹,皆前程堪忧,未来得一块‘坐牢’抱团取暖嘛,所以她没把自个儿当主母,没把几个格格当妾室,而是当成了上下级,“儿媳以后会注意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有些事情是应该防范于未然,她也不是毫无防备,像这次离京,她就没有将管理中馈的权利交给吴雅格格,而是让大格格来管。
但在婆婆心中当个傻白甜也挺好,她便不解释了。
淑娴依着婆婆的话,叫来太医和御厨,问过之后才知道两个小阿哥晕船之事,晕船药一直用着,只是仍旧没什么精神,食欲不振。
淑娴直接找到太子妃,说了两个小阿哥的事儿。
“……臣妾想着是不是去看看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您觉得呢?”
事儿她已经应下了,总得尽心吧。
之所以拉着太子妃,一是为了避嫌,两个阿哥说是半大孩子,但也不小了,十三岁的男孩在古代都能有通房了,二是为了表明心志,凡事不可越过太子妃,尤其是给皇阿哥做好嫂子这种事儿。
太子妃天天去惠贵妃处,不全是奔着打牌去的,也是为了躲人,惠贵妃那里,八福晋是不去的。
好不容易出宫,她是真不想再聊宫里那些人那些事儿,太子也好,大李和小李两位侧福晋也罢,还有毓庆宫里的三位皇孙,她都想暂时忘却,至少在南巡这段时间可以清静清静。
偏偏上了船之后,八福晋总爱来寻她,三言两语说着说着就说到这些家长里短了,她既不想跟八福晋跟她聊毓庆宫,也不想听八福晋诉说跟八贝勒的感情有多好,她找机会南巡伴驾不是来替太子拉拢八贝勒的。
张氏的意思她明白,这是不想越过她去,可她也想省心。
这么多年都难得犯懒一回的太子妃提议道:“船上不止咱们两个人是嫂子,不如把其他几位弟妹也叫上,一块去看看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帮着照应照应,出出主意。”
张氏不想出头,她也不想,那不如让想出头的人去出头。
淑娴没意见,她和太子妃两个人去,看顾两个阿哥的责任是一分为二,她占一半,她们妯娌五个去,那便是一分为五。
结果两个人去寻五福晋的路上刚好碰到五公主——十四阿哥的亲姐姐,因着担心十四阿哥,便也要与她们同往。
等她们去了才知道,两个小阿哥竟是住在一间房里,她们还没进屋就先听见了一个人的念书声,待通传后,进了房间,一个放下书本行礼,一个躺在床上口头行礼。
淑娴不用问都知道,站着的这个必然是十三阿哥,躺着的是十四阿哥。
娘娘说十三阿哥很会照顾弟弟,这已经不是很会照顾了,这简直是牺牲自己照亮别人,都晕船了还念话本给十四阿哥听。
以脚下这条船的晃动程度,不晕船的正常人看书看久了也是要晕的,何况一个本就晕船的人,她都怀疑十三阿哥这晕船是看书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