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福晋(220)
之前他刚被派去宗人府的时候,福晋便悄悄同他说过,要善待老二,哪怕老二真的被废掉了,那也是皇上最疼爱的孩子,焉知将来皇上会不会重新念起这个儿子,焉知将来老二会不会有复起之日。
可老二的那些疯言疯语但凡有一句话被传进皇上的耳朵了,估摸着皇上念起这个儿子的机会都不大了,这些话他是没有上禀,但宗人府大牢里多的是皇上的耳朵,老二在里面骂过什么,咒过什么,恐怕皇上知道的比他都多。
直亲王说不上来自己这段时间是庆幸更多,还是后怕更多,幸好这十年他都没怎么回过京城,幸好他与老二这些年还算是相安无事,没有搅进这场风波里,不然以皇阿玛之怒,连老二都没有绕过,更何况是他。
“废太子之事皆由皇上做主,朝中无人敢提。”
亦无心提及。
比起已经废掉的太子,朝中众人更关心新太子的人选。
直亲王比谁都想让老二快些从宗人府大牢里挪出去,这样他便可以结束手中的差事,找个理由或出城或关闭府门避一避了,省得被搅和进去。
淑娴也不敢撺掇王爷这会儿拿废太子的事儿去问康熙,要知道伴随着太子被废,京城可有不少人人头落地,府里好不容易避开大劫,哪能再回头掺和。
“眼看快过年了,这事儿应该在过年前有个章程。”安置老二的事儿总不能拖到年后。
听王爷这么说,淑娴倒是想起一件事儿来,历史上的十三阿哥据说是在关押期间受了寒,以至于双腿落下病根,常年疼痛,如今十三阿哥没有像历史上那样跟着废太子被关押,自然也就不会再受那样一番罪了,受罪的人只剩废太子。
“近来天气寒凉,想来废……二皇子在里面怕是也不好过,到底是皇阿玛的儿子,还请王爷多给他些御寒的衣物。”
别到时候害了病,再拖累到自家身上。
直亲王点头应下,在老二的事情上,福晋向来谨慎,何况是在这个时候,他虽然无心争夺储位,但毕竟是皇长子,生母又是贵妃,若是依着礼法,那就应该立他为储君,早年他也确实为储君之位孜孜不倦,现在他表现出一副没有野心的样子,有几人会信,他又不能跟每个人言明自己没有野心,就算是他跟每个人都讲了,信的人又能有几个。
事实上,老二被废之后,他便天然成为一个新的靶子,有志于储位者,都会想要把他摁下去。
万一老二在宗人府大牢出什么事儿,他也首当其冲,因此他不得不看护好老二,福晋也不得不在这件事情上帮着他查缺补漏,哪怕他们二人与老二都有仇怨。
一想到之后的储位之争,直亲王的眉头便微微皱起,身为皇长子,他到底怎么才能让众人相信他没有野心呢,又如何才能退出储位之争,皇阿玛信他,是因为这十几年他确实如当日所说,膝下不曾多出一儿半女,他总不能去大庭广众之下嚷嚷,说自己以后都不打算要孩子吧。
福晋之前说的是在弘昱长大成人之前都不生子,但做了十多年的夫妻,虽然分离的时间比团聚的时间还久,但福晋已经是这十年里伴他时间最长的亲人了,四个女儿接连出嫁,弘昱便被皇阿玛接进宫中读书,也就福晋能每年抽出两三个月的时间过去陪他,日子久了,他自然也就明白了福晋的心意。
什么弘昱长大成人之前都不生子,福晋压根就没打算生子。
或许是幼时被妇人生产时的危急吓到了,或许是福晋本身就是这样的特立独行、不拘一格,福晋全然没有想要生孩子的打算,甚至从几年前就开始铺垫,数次跟他提及大龄妇人生育难产的事情。
直亲王是不能理解福晋的,他已有四女一子,孩子们虽然也亲近福晋,但毕竟不是福晋亲生的骨肉,若他是福晋,他即便是对孩子们视如己出,但也不会放弃拥有亲生的孩子。
即便不能理解,但慢慢地他也接受了。
人不能既要又要,正如同他不能既要福晋待他无私,又撇开福晋生儿育女一样,福晋的醋性,他是知道的,侧福晋的位置,福晋不在乎,府里两个侧福晋都是福晋让他请封的,封亲王的旨意下来之后,他前脚刚把请封亲王福晋的折子递上去,后脚福晋便让他请封两个侧福晋,顺便还惦记上了另外两个亲王侧福晋的位置。
依着规矩,亲王可以拥有四个侧福晋,但他那后院总共也就八人,其中五人出身格格,已有两人是侧福晋,三人出身侍妾,早早的就被福晋升做格格了,再把剩下那两个侧福晋的位置占上,好家伙,一个后院四个侧福晋、四个格格,这……很难不成为京城人士茶余饭后的谈资。
剩下那两个侧福晋可以封,但至少不能封得这么快,得缓着来。
福晋不在意位份,对府中妾室也不可谓不大方,只是在某些方面也小气的很,从大婚开始,福晋便没有给他安排过伺候的人,到后来,甚至查看他在外面有没有女子伺候……如此之善妒,倒教他不知该说什么好,抛开世俗爵位,抛开金银财宝,福晋在意的是他这个人,如同他这十年间见过的许多普通百姓一样,寻常夫妻之间,没有第三个人,若是宿在她人身旁,哪怕一晚,都是伤人心的。
一开始,他既是没这样的心思和时间,也是不愿在福晋为他孝敬父母长辈养育儿女操持府里的时候,违了福晋的心意,后来,他是不忍福晋伤心,索性他也无心那个位置,不必担心独宠一人会惹皇阿玛不快,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他知福晋,福晋亦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