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福晋(276)
三爷扬起笑脸,在心里先喊了一声儿子之后,嘴上才道:“大哥不能看不起穷弟弟吧,连陪我骑马走一段都不愿意。”
直亲王:“……”
句句都是刺儿,扎的他手痒。
“在城里骑马能有什么趣味。”即便现在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也不好撒开了跑,“ 三弟如果喜欢骑马,改日我带你去城外跑跑,一定让三弟骑个痛快。”
三爷一肚子的牢骚话都压了下去,悻悻道:“弟弟也不是真喜欢骑马,不过是想跟大哥说说话而已,大哥不愿意就算了,进宫聊。”
他疯了才跟大哥去城外骑马。
三爷自认骑术不错,但那也是在常人里,大哥就不一样了,明明生在京城,却跟在马背上长大的一样,没法比。
已经坐上马车的淑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子,这一拨责任在她,如此多的银两送上去,很难不遭人恨。
遭人恨就遭人恨,皇子之间本就不太平,以王爷的出身和排行,什么都不做也同样遭人恨。
在康熙朝,康熙就是唯一的金大腿,而现在才康熙四十九年,距离历史上的康熙寿终正寝还有整整十二年。
五十几万两银子算什么,不是她财大气粗,是银子和身份不能比,倘若王爷是一个被皇帝厌弃的皇子,倘若康熙不愿意庇护直亲王府,她那些生意是没办法顺顺当当做下去的,巧取豪夺从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在这个时代尤其如此。
若王府在未来的十多年里可以一直维持现状,孝敬上去的银子能翻了倍的赚回来。
但如果被康熙厌弃,如废太子一般,那一大家子就只能在府里坐吃山空了。
淑娴估摸着这回她在妯娌们里的名声不会很好听,就像王爷在皇子里的名声也不会好听一样。
淑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弘昱,还好这小子不用去上书房读书了,不然啊未必不会被排挤。
“都听到了?”淑娴指着窗外轻声问道。
弘昱苦着一张小脸点了点头。
“好好读书吧。”
考核时如果退步一次,那就得进宫读书了。
弘昱用手托着脑袋,想想自己在上书房的那些堂弟们,没几个手上差银子的,也没有不敬爱皇玛法的,他孝敬皇玛法,堂弟们应该也都会很乐意孝敬皇玛法吧。
事实上,不只是在上书房读书的皇孙,所有的皇孙这回都或多或少的出了银子,甚至连话都还不会说的婴儿,也由父母帮着出了孝敬皇玛法的银子。
在朝臣宴开始之前,皇子们便扎堆去了乾清宫的西暖阁,有捧着木匣子的,有抱着箱子的,也有两手空空的。
大哥不在,三爷只能打头,把自己的五万两孝敬上去,还言明其中有一千两出自自己的几个儿子。
之后是四爷,同样也是五万两,同样也有一千两出自儿子。
到五爷则是一万五千两。
七爷这儿再度下滑至五千两。
八爷本没有想到哥哥们也会选在大年初二就送上孝敬银子的,但此时心里略微安稳了些。
“儿臣不孝,只凑足了一千二百两银子孝敬皇阿玛。”
九爷紧跟着站出来:“儿臣也只凑了一千两银子,望皇阿玛笑纳。”
六个人是商量好的,孝敬银子并不完全一致,而是依次往下递减,因这时十爷是郡王的缘故,所以跟九爷一样也是孝敬一千两,到十二阿哥则是九百两,十三阿哥八百两,十四阿哥六百两。
六个人都没提自己儿子,八爷的儿子才两岁,九爷的儿子四岁,十爷的才一岁多,十二阿哥的儿子三岁,十三阿哥长子四岁,这么小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孝敬,提也不好提,十四爷的长子倒是七岁了,但是哥哥们不提他也不好提,毕竟现在大家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康熙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他连老八几个人是怎么商量的都知道,知道每一个儿子的难处,也知道儿子们到底有没有尽心尽力。
固然每个人家中的存银不同,保清家里是富庶些,但谁不知道银子能生银子,谁又不会做生意,张氏能把生意用来周转的银子都抽调回京,他的许多儿子却是舍不得把拿给福晋做生意的本钱收回来。
康熙知道自己如此比较未免苛刻,但人心就是如此,总是会忍不住比较,其他儿子跟保清比起来,待他少了些赤诚,而跟前头的几个儿子比起来,后面少的便不只是赤诚了。
康熙没说什么,儿子给他便收,给多少他便收多少,不曾奖赏谁,也不曾训斥谁。
今日的朝臣宴和昨日的宗亲宴如出一辙,依旧是萝卜白菜,依旧是糙米饭配饽饽,依旧是随机的屠苏酒和马奶酒,皇帝也依旧哭穷,再度提及户部借银。
另一边,三福晋就缠上了大嫂,进宫蹭的是惠贵妃给大嫂准备的车辇,进了东六宫,亦是过钟粹宫的宫门而不入,跟着大嫂一道去了延禧宫,连带着诚亲王府的人一起。
淑娴:“……”
她都不知道三弟妹是有意报复,还是真就跟荣妃闹到了这样连面子情都维持不住的情况。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庆幸昨日的孝敬银子是给对了,不然就这个情况,不知道会不会触碰到康熙敏感的神经,毕竟自家婆婆只是贵妃,不是皇贵妃,更不是皇后。
五十几万两的孝敬银子,应该能够提高康熙对直亲王府忍耐的阈值。
人来了,惠贵妃只能招待着,又不能把人撵出去,不过她还是让人去钟粹宫知会了荣妃一声,哪怕她也知道荣妃不会领情,只会把她也一并记恨上,不过最遭荣妃恨的肯定是三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