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福晋(346)
“那不能代表什么。”
那什么都代表不了,皇阿玛今日可以留他小憩,来日也可以留别的皇子。
他不觉得皇阿玛是真的属意他为太子才会这么做的,相反,皇阿玛处处让他‘得罪’人,先是老八,如今又是老三和十四,让他念折子,让陪着见大臣,让他执笔些圣旨,都是为了把他变成众矢之的,让他不得不争,就如同当年与老二相争时一样,皇阿玛需要他下场,磨刀石也好,试刀石也罢,总归是有要用到他的地方。
“我依旧无心储位。”直亲王轻声道,他心里跟明镜一样,皇阿玛没有把他当做继承人,他若如皇阿玛想要的那样下场去争去抢,便又做回了曾经的皇长子,一只被主人蒙住了眼睛的笨驴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忙活什么,甚至走到悬崖边上都不会自知,可笑又可悲。
他没有改变心意,但是连福晋都会怀疑他是否已经动了心思,何况别人,何况他的那些兄弟。
直亲王的眉头深深皱起,今儿就该硬拉着四弟一起去御前的,在老三的降爵和十四被记大过的事情上,他真的没说什么,没有拱火,更没有蹿腾皇阿玛重罚两个人。
要是今日拉上了四弟,那至少四弟知道他的清白,而且被误解和冤枉的人应该就不止他一个了。
这么想着,直亲王甚至觉得以后再有要到御前的时候,他也是可以尽量把四弟带上的,这样皇阿玛用也是用两个人,留宿也是留两个人,扣锅也是扣给两个人。
淑娴放心了,王爷没有被糖衣炮弹迷惑就好。
不过,糖衣炮弹既然都已经砸过来了,外面那层糖衣自然是要吃下。
“皇上有跟您交代那些佐领什么时候交过来吗?臣妾这边正好缺人用,缺的还是能识字的人。”
从流民中是雇不到多少读书人的,而她给出的待遇在这年头又有些过于出类拔萃了,如果不从流民里选,不从王爷名下佐领里选,而是放开口子,那就真成公敌了,也是对市场的破坏,眼下这个时候,还是要少惹麻烦。
直亲王没听明白:“佐领?什么佐领?”
感情这位当事人还不知道,淑娴都快要无语了,不是在西暖阁待了一上午吗,真是睡过去的?这都不知道。
淑娴简单跟直亲王解释了一下,虽然这件事情讨论的声音不多,远不如对两个皇子打架和十四阿哥讹同胞哥哥的事情声量大,但是大家似乎都已经默认,王爷在两个皇子打架受罚的事情上是落井下石的,也可以说是损人利己的。
受损的一方,降了爵位,记了大过,还丢了佐领。
丢了的佐领最后落在了王爷手里,作为既得利益者,这干系是别想撇清了。
总之,王爷本就不是很好的名声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又多了‘阴毒’、‘小人’这样更为难听的标签。
直亲王这次跟前几次背黑锅时的反应是不一样的,他下意识便在心里计算起来老三和十四要交给他的佐领数目,以及拿到这些佐领之后,他名下将会有多少佐领,在整个镶蓝旗能排到第几,能超过简亲王雅尔江阿吗。
等把这些都算出来,他才分出心思来考虑这件事情的后续影响——无非就是众人对他的误解更深。
老三和十四会更加觉得他在皇阿玛面前落井下石。
四弟……四弟恐怕也有可能会疑心他并不是像之前自己说得那样没有野心,甚至有可能觉得他那天拿着折子去雍亲王府,说那些话,都是幌子,他就是个骗子,心里想着争储位,却装出一副不争的样子来。
不只是四弟,皇阿玛这一手,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了。
“过几日……算了,明日吧,明日我去跟老三和十四说一声。”
多等上几日,俩人也未必就能比明日冷静,甚至还有可能已经搬出了他所知道的庄子,还不如明日就过去。
这些佐领既然一定要拿,推又推不了,那还扭捏什么,反正他拖着不去拿,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觉得他干干净净。
直亲王甚至觉得,皇阿玛要能次次这样给好处,这样的黑锅他背也就背了,没什么不好的。
直亲王语气自然的不得了,脸上的表情更是云淡风轻,全然不是之前和嫔封妃时的模样,在淑娴看来,这简直就是躺平了,摆烂了,破罐子破摔了。
在康熙一个又一个的黑锅下,她家这位明显是已经放弃挣扎了——后路没法想,那便彻底不想了。
正好,她今儿也算是对留在大清彻底死心了,以后康熙想怎么坑儿子就怎么坑,她都不会再跟着愤慨了,胤禔摆烂也好,放弃挣扎也罢,她都无所谓,反正最后一定都是要跑路的了。
“对了,如果明天时间来得及,安排好佐领之事后,我就把剩下的孝敬银子送进宫。”
“应该的。”淑娴点头,眼下没有比船和炮更重要的东西了,孝敬银子送过去,之后往船上安排火器才好开口,“臣妾这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淑娴今日已经在可选的船只当中选出了大概十艘,王爷明天是没空了,之后得尽快先把这十艘船拿到才行,还有愿意来她们这儿做工额外赚一份工钱的匠人们,都得尽早安排起来,越快越好。
因着康熙给直亲王的优待,淑娴这边决定给跑路提速,而另一边,五爷府的侧福晋瓜尔佳氏却是动了把其中一个儿子送到宗学的念头。
在恒亲王府,俩侧福晋是旗鼓相当的,刘佳氏最早被封为侧福晋,又育有长子,长子还在宫中读书,而瓜尔佳氏则是生了五爷的次子、三子、四子、五子和幼女,其中三子和五子夭折,但名下依旧有两子一女,五爷目前总共就只有三个儿子,长子是刘佳氏的,剩下两个都是瓜尔佳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