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眼泪都忘了擦，注意力全被照片勾走了。

“二叔，这是你小时候吗？”

小雅指着照片里的波波头，小手指还戳了戳，“头发好长呀！”

小安也凑过来，眉头轻轻蹙着，显然对这个发型充满好奇：

“二叔，你那时候为什么留长头发？”

张水民的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现在的短寸，心里有点发虚。

他总不能跟孩子说，当年是看见娘卖头发换了几百块钱，自己也动了心思，想着留长了也能卖钱贴补家用。

结果头发没卖成，还因为仪容不符合校规被全校通报批评。

当时他站在操场主席台上做检讨，丢了好大的人。

这份原本应该死去的记忆突然上头，就像是一柄名为羞耻的利刃插在他的心头，让他格外难为情。

“呃……”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有点飘：

“因为那时候流行长头发，大家都留。”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心虚，指尖在相册边缘蹭来蹭去，生怕孩子再追问。

“流行是什么呀？”

小雅果然追着问，小脑袋歪着，眼睛里满是求知欲。

她在京市见惯了小朋友们短头发、扎小辫，还没听过流行这个词，只觉得新鲜。

张水民的脸更热了，刚想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就见简丞弯腰揉了揉小雅的头发，语气带着点调侃：

“流行就是大家都觉得好看，所以都这么做。

不过现在不流行啦，二叔现在的短头发也很精神很帅，对不对？”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窗外：

“天色快黑了，勇叔家的饭该做好了。”

“啊！我的腊排骨！”

小雅一听，瞬间忘了“流行”的问题。

她从张水民怀里滑下来，拉着小安的手就往门口跑，“哥哥快走！”

小安也跟着点头，脚步轻快了不少，刚才的伤感早被腊排骨冲得没影了。

张水民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对着简丞递过去一个“谢谢”的眼神。

简丞回以一个浅笑，伸手帮他把相册合上，指尖还带着点相册封面的粗糙质感：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时髦的过去。”

“什么时髦啊，”

张水民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点没散的红晕。

“那时候不懂事，就想着能帮家里多挣点钱，结果钱没挣着，还闹了笑话。”

他想起当年站在主席台上的窘迫——

全校师生看着，他攥着检讨稿，脸烫得能煎鸡蛋，连头都不敢抬。

后来还是张军偷偷给他递了瓶冰汽水，才让他缓过劲来。

现在再想起来，倒觉得有点好笑，只是那点少年时的羞耻感，还是没完全散去。

----------------------------------------

第220章 看不上我是他没福气

“挺好的，”

简丞笑着说，伸手拂去张水民肩上的灰尘，“至少留了张照片，让孩子们知道二叔小时候的样子。”

两人跟在孩子们身后往院子走，夕阳已经沉到了榆树后面，把天空染成了暖橙色。

院子里的杂草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压水井上的锈迹都显得温柔了些。

小雅跑到院门口，又想起什么，转头对着屋里喊：“二叔！简叔叔！快点呀！”

“来了来了。”

张水民应着，锁院门的时候顿了顿，看着老房子的窗户——

里面的八仙桌、旧相册，还有墙上的遗照，都被夕阳的余光照着，透着股安稳的气息。

“在想什么？”简丞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老房子。

“没什么，”

张水民笑着摇头，把钥匙揣回兜里。

“就是想着下次回来，把这儿收拾收拾，让孩子们也体验体验我小时候的日子。”

“好啊，”

简丞点头，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到时候咱们一起收拾，我帮你除草，你教我压水。”

张水民的耳根又悄悄热了，往他身边凑了凑。

身前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小雅正追着一只蝴蝶跑，小安跟在后面，怕她摔着，一直小心翼翼护着。

晚风带着田里的青草香吹过来，混着远处勇叔家飘来的腊味香，格外好闻。

张水民看着身边的简丞，又看了看前面跑闹的孩子，心里满是踏实的欢喜。

刚转了两个弯，就见勇叔家的方向飘着炊烟，甚至还能隐约听见张军的声音。

小雅跑得更快了，小短腿倒腾得像小马达。

刚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勇叔家院子里的热闹就顺着风飘过来。

腊味炖萝卜干的香气混着柴火的烟火气，裹着乡亲们的说笑声，一下子把傍晚的微凉都烘得暖融融的。

小雅率先挣脱简丞的手，小短腿哒哒跑在前头，刚到院门口就喊：

“勇爷爷！我们回来啦！”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就有人笑着应：“是水民带着娃回来了！”

张水民跟着走进来，一眼就瞧见院里摆着两张方桌，围坐着七八个长辈——

有隔壁的阿婆，村西头的大爷，还有几个沾着亲的叔伯，正捧着搪瓷杯聊天，杯沿还沾着点茶叶沫。

张军早就已经到了，正帮着勇叔搬凳子，瞧见他们进来，笑着招手：

“可算回来了，再晚些可就赶不上了！”

“军叔叔你坏！”

小雅立刻叉着腰，小脸蛋鼓得像个圆包子，引得院里人都笑起来。

简丞牵着小安跟在后面，对着长辈们温和点头，顺手把小雅跑歪的小辫子理了理。

吴阿婆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回来得正好，米饭刚蒸上，再等会儿就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