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实实在在的期许，比再多空洞的鼓励都管用。

简丞在病房里的时候，虽然情绪始终没什么大的起伏，说话也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可那份藏在平静背后的温柔，却温暖地裹住了乔曦那颗摇摇欲坠的心。

这大概就是简丞独有的温柔吧，从不会说什么华丽的辞藻，却总能用最实在的方式，给人最需要的支撑。

电梯缓缓下降，轿厢里的光线忽明忽暗，映得两人交握的手影在壁面上晃来晃去。

张水民偏头看向简丞：“你啊，就是嘴硬。”

简丞低头看了眼两人紧扣的手：“夫唱夫随？”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冷风裹着一点落叶的气息钻进来，吹得张水民缩了缩脖子。

简丞立刻松开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到张水民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缠得严实，连下巴都快被裹住了：

“出门的时候都叫你给自己带一条了。”

张水民被他裹得暖洋洋的，伸手推了推他：“还不是你催我！”

简丞：“……”

“我哪有？”

“你就有！”

张水民像是个孩子一般开始耍赖，“我说你有，你就有，懂吗？”

两人回到张成的病房，帮着张成收拾出院的行李。

张成刚结束最后一轮化疗不久，虽然看着与常人无异，但实际却还虚弱。

他想伸手拎起叠好的外套，就被张水民轻轻拍开了手：

“歇着去，这点活儿还用得着你？”

张成讪讪地收回手，靠在床头看着两人忙活，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水民哥，简先生，真是麻烦你们了，我跟我妈慢慢收拾就行。”

“跟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张水民把叠得方方正正的病号服塞进收纳袋，又转头对李婶道：

“婶子，那些零碎的洗漱用品我装这个小袋子里，明天你们直接拎着就行，大件行李我们先拉回去，省得你们明天跑两趟。”

李婶正蹲在地上整理张成的检查报告，闻言连忙直起腰：

“那可太谢谢你们了！我这老了，不中用了，搬重东西也费劲，有你们搭把手，可省大事了。”

简丞已经把两个大号行李箱拎到了门口，闻言回头淡淡应了句：

“应该的。”

他手里还拎着乔曦托他们转交的画册——

那是乔曦趁着精神好些的时候，画的张成康复的Q版小人，旁边还写着“成子哥早日康复”。

张成接过画册，翻到那页画时，略微苍白的脸上挤出几分笑意：

“谢谢。”

“乔曦还说等你完全康复了，给你画幅全家福。”

张水民边说边把最后一袋行李塞进后备箱，这才终于做完。

两人忙活完已是下午四点半，简丞看了眼车机上的时间：“糟了，忘了接孩子了！”

张水民也一拍脑门，小雅和小安的幼儿园五点就放学，这会儿再过去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连忙催着简丞：“快开车快开车，别让孩子等急了。”

简丞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驶离医院停车场，往幼儿园的方向疾驰。

张水民看着窗外，忍不住念叨：

“都怪你，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磨磨蹭蹭，非要帮张成把书摆整齐。

你那强迫症就不能改一改？”

“我那是怕他回家找不着。”

简丞辩解着，却还是把车速又提了点：

“再说你不也一样，跟李婶聊起兴隆镇的庄稼，聊了十分钟。”

“我那不是……”

张水民反驳着，心里却早就开始盘算，一会儿见到孩子该怎么道歉。

车子堪堪停在幼儿园门口时，夕阳正斜斜挂在教学楼的檐角，把门卫室的玻璃窗染成了暖金色。

简丞和张水民快步跑过去，就见小雅和小安正坐在门卫室的小板凳上，面前摆着门卫大爷给的橘子，一人手里攥着一瓣，吃得正香。

“小雅！小安！”

张水民喊了一声，两个孩子立刻抬起头，看到他们，眼睛瞬间亮了。

小雅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从板凳上滑下来，哒哒哒地跑过来，小短腿蹬得飞快。

简丞弯腰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指尖触到她微凉的小手，心里顿时软成一团，又带着点愧疚：

“放学了没见到我们，怎么不给我们打电话？”

小雅歪着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难道简爸爸你和小爸爸没有来，不该是在忙别的事情吗？”

“简爸爸？”

简丞的身体猛地僵住，抱着小雅的胳膊都下意识收紧了些。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耳朵里嗡嗡的，连旁边张水民的脚步声都变得模糊。

他愣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嗫嚅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小雅，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雅像是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小脸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软乎乎的头发扫过他的下颌，带着橘子的清甜气息。

“简爸爸啊。”

她顿了顿，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声音放轻了些。

“难道你不想做我和哥哥的爸爸吗？

虽然我和哥哥不能直接叫你爸爸，可是，在我跟哥哥的心里，你和二叔都是我们的爸爸，而且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这话像一颗糖球，狠狠砸进简丞的心里，瞬间化开了满溢心脏的甜。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把小雅高高抛到空中，再稳稳接住——